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混着铁锈与尘土的腥气。
这里是海州市边缘港口的废弃地下室,室内暗无天日,伴随着海水咸腥味的气息,温度冰冷刺骨。
霍冬蜷缩在角落,身上裹着霍承那件早已被撕扯得破烂的外套。
她的哥哥,霍承,是霍家倾尽资源培养的继承人,矜贵、耀眼,从小站在所有人的中心。
而她霍冬,不过是家里摆着好看的吉祥物,活得“自由肆意”,不被母亲父亲管束,不被强压着学各种各样的知识。
从前她对父母那毫不掩饰的偏爱,只觉倨傲。
直到此刻,被绑匪一同囚禁,她才彻底看清,那“偏爱”碍眼的很。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小承,你在吗?跟妈妈说一句话!”
绑匪的手机里,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字字句句,只唤霍承。
你要多少赎金,我都给,放了我的孩子。
连一向冷漠的父亲,都乱了分寸。
绑匪是冲着霍父寻仇而来,折磨起两个孩子,毫无顾忌。
三天里,他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这些日子,霍承始终把霍冬护在身后,用身体替她挡下所有殴打,笨拙地把她搂在怀里取暖,一遍遍低声安慰:
“小冬别怕,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他以为她在害怕。
可此时此刻,霍冬心里只有滔天的恨意。
恨母亲和父亲,恨这场绑架,更恨眼前这个假惺惺、占尽一切的哥哥。
绑匪给霍承增加了一剂镇静剂,便拿着电话走远了,同样电话里刺耳的声音随之消失。
没有天光的地下室,时间早已被模糊。
是霍承忍着疼,用指甲在墙上一笔一划刻正字,她才知道,他们已经被关了整整三天。
铁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锈屑簌簌落下。
绑匪为了省事,只给霍承注射了镇定剂,更加高大的长子反抗力强,在他们眼里天然具有危险性。
而霍冬,身量不及霍承的高大,身材又瘦弱,在他们眼里翻不起浪。
霍承的身体因为药力发作,软软倒下,意识涣散,却还朝着她的方向伸手,喃喃:
“妹妹……别怕……”
霍冬站在原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她有她的保命手段,只有霍承这位风光霁月的继承人才会信安保团队能万无一失。
她早就偷偷给姨母发了消息。
陆挽澜小母亲几岁,生有一男,名叫陆恩京,今年长霍冬一岁,比霍承小三岁。
陆恩京性子温柔细腻,又没有上流阶层普遍的傲慢,对谁都不设防,纯良得像个天生的傻子。
陆挽澜也偏心,但这颗心偏在她霍冬身上。
她重女轻男,骨子里认定只有女孩儿才能守得住家业、血脉上是真正传宗接代。
对亲生的陆恩京冷淡疏离,把霍冬当成掌上明珠,疼得比亲骨肉还甚,一心盼着等她长大,将自己打拼半生的公司与事业,全数交到她手上。
只有姨母,是真心为她。
所以她求救,姨母一定会来。
绑匪还不知道,他们早已是瓮中之鳖。
霍冬的目光,落在墙角绑匪丢下的棒球棍上。
因为他们自大又无知,轻视了她这个柔弱的女孩子拥有武器的能力。
霍冬步伐坚定的走向它。
要怪,就怪妈妈太偏心,太让她失望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