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她也会恨。恨这种感情是她从小说里看到的。 她的恨很轻,像刚长出来的一层薄刺。碰一下,自己先疼。 语文老师姓魏,四十来岁,头发烫成短卷,讲课时喜欢在教室里走。 有一次下课,她把虞珠叫到办公室。 “你的语文进步很大。”魏老师说,“这次模拟考,你的语文是全班生日 期末考结束那天,长安下了里的命运更残酷。 现在时不时的,她偶尔也能收到一些意外的善意。 ? 学校门口停满了接孩子放学的车。 学生们从四季恒温的教学楼里走出来,几步路不到的工夫又钻进温暖舒适的车厢里。有人把车门一拉就将书包往副驾一扔,有人远远看到父母就开始抱怨今天的英语听力太阴间。 虞珠走到初中部小门,刷卡出去。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地铁。 地铁里人很多,湿伞和潮外套挤在一起,伴着人体的热气,有一股馊冷的复杂味道。虞珠抓着扶手,身子跟着车厢摇摇晃晃,脑子里还在纠结一道从a改成c的数学选择题答案。 回到越家时,天刚擦黑。 王姨在厨房里煲汤,砂锅盖边缘扑着白汽,咕嘟咕嘟地响。虞珠换好拖鞋,跟王姨打了声招呼,照旧背着书包先去洗手。热水冲过手背,朔风里吹过的皮肤很快发红。 王姨从厨房探头:“考完了?” 虞珠点头。 “那就好,可以放松放松了。”王姨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把汤碗端出来,“对了,下周六少爷生日。中午他去老爷子那边吃饭,晚上会有同学过来玩。” 虞珠擦手的动作停住。 “少爷生日?” “是啊,每年都这样。”王姨说,“晚上吃个饭,玩一会儿,有时候会闹到半夜。你要不习惯就上楼,没事的。” “好的。”虞珠点点头,转身背着书包往楼上走。心情有点复杂。 生日。她没过过。 虞昭祖每年都过生日。刘桂珍会去镇上买一个小蛋糕,白色奶油,红色果酱,塑料盒子一打开,甜味能飘满堂屋。晚上大家围在一个桌旁,虞昭祖坐在中间吹蜡烛,她坐在虞昭祖对面,看他的脸被火苗映得通红。 分蛋糕是虞珠最期待的环节。她会暗自祈祷分到蛋糕上有一点额外的图案或装饰。尽管她分到的总是一块素色的边角。 但越间彻要过生日。她应该送礼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有人把一根线从她胸腔里抽出来,越抽越细,心口越想越紧。 她欠越间彻很多东西,生日是可以还一点的时候。 但她没有钱。 王姨给过她一张卡,每个月都会往里面打钱。卡放在书桌抽屉最里面,和证件、学生卡一起压着。王姨第一次教她使用时她看到账户里的数字吓了一跳。那些数字太大了,她想都不敢想。 她平时只敢花必要的钱。 买资料、充饭卡、买实践课的活动材料。每花一笔,她都会在本子上记下日期、金额、用途。写得端端正正的,像怕哪天有人来查账。 所以她不能拿越家的钱给越间彻买礼物。 那不算礼物。 晚上她久违地早早上床打开手机,在搜索框输入“男生生日礼物”。输入完,又在前面加上三个字“便宜的”。 界面跳出来很多东西。钥匙扣、杯子、围巾、手工相册、几十块钱的钢笔。图片都拍得干净,文案重点标注着“心意”。虞珠一张张往下滑,手指越滑越慢。 这些东西不配越间彻。 越间彻对生活用品都有着极致的追求。即便是喝水用的玻璃杯,厨房都放了整整一橱窗。有些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差别。 自从来到城市后,她已经渐渐悟出一个道理,贫穷往往伴随着丑陋。 ? 越间彻生日那天,越家从上午就开始忙。 晚上要用的食材天没亮就送到,厨房从早上就开始备菜。餐厅旁边的长桌铺了白色桌布,银器一件件擦亮。烤箱一刻不停地运转,时不时响起计时器到了的滴滴声。 越间彻中午就出门了,一直到傍晚都还没回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