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外,厮杀声骤起,赵弗若野心昭然,掩盖不住的锋芒,“来取王命,不放肆,也得放肆了。” “你!” 栖霞迅速掀裙跪下,双手贴在额前,伏地颤声:“父王,儿臣万无此意!” 她咬紧牙关,狠狠瞪向赵弗若,终究眼尾一红,继续叩拜,“外面的闹剧,事出所因,还请交由儿臣处理,儿臣保证,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她站起来的刹那,殿门外的尸兵已经冲了进来,赵弗若脸上的笑意逐渐扩散,直至癫狂。 从袖口里掏出来的绿药瓶,往地上一滴,数以万计的尸兵从墙头蹦出,密密麻麻,犹如蚁群吞噬无懈可击,至少这里的冷兵器,杀完一批,还有一批。 栖霞眼睁睁看着父王眼里的失望之色,她攥紧手指,还未出声,赵弗若身旁的刘莲儿接过他手中的笛子,嘴唇轻吐。 尸海便朝着她的父王前进—— 身前的近卫拦不住,砍不尽,她亦腿脚酸软,无法动弹,倏尔,那自小抱着她小意相哄的父亲的人头。 掉落在她面前。 就听到赵弗若松了口气,拂动衣摆,跪在她后边,朗声道:“恭喜新君,贺喜新君。” “惟愿我王,万寿无疆。” 与此同时,李满月抱紧了西承遇的胳膊,瑟瑟发抖:“太可怕了,他太可怕了我看出来了,他是不是想用夜宴杀刘莲儿,让栖霞放松警惕,从而请来赵王一同观礼,可赵弗若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让栖霞弑父弑君,彻底走上道德沦丧的深渊。” 毕竟一个老态龙钟的君王,疑心病只多不少,可没有这个痴缠他数年的女君更容易拿捏。 “他这么厉害,怎么不索性造反到底,反正都有尸兵了,根本无人可挡嘛。” 西承遇默然无语,他该如何对她解释,最好的办法是榨干栖霞每一寸价值,取得朝臣信服,扶持亲信。 等她上位后,以摄政王的身份左右朝局,再有子嗣,则名正言顺 手臂边的温度越来越高,李满月急得发汗,他微微挣脱,又卸了力,只道:“他可能没有准备放过刘莲儿。” 甬道中央,赵弗若张开手臂迎接着这场喜悦,管不了旁人悲天悯人,只顾着得意地大笑。 一张俊秀的面庞挤弄着扭曲的快意,他抚掌退后,来到栖霞身畔,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掩面哭泣,指缝里漏出来的泪水滴落在象征身份尊崇无比的紫金宫裙。 作者有话说: 我将吝啬地,收回1000字。下个榜单见qaq 恢复你走神了。还有,跟紧我 李满月忽而静下来,一眼不眨地盯着赵弗若的唇形。 同时口中复述着他的话:“得多谢你喜用奇香,这才让我知道,宫外有个女子制尸香有一绝,恰好又让我找到比娥。能用上刘莲儿,还能解决妹妹,同时杀了我王,简直一箭三雕,这真是天赐良机!” 意识到赵弗若所有的筹算,眼睛渐渐失焦,不得已扶住西承遇。 “什么叫解决他妹妹” 笛声还在悠扬婉转,操控着尸兵间断前行,赵弗若目光慢慢变得讥诮。 圆鼓上登上一位老者,他手持拂尘,和上回林间所见的那群道士有番异曲同工的仙风道骨。 苍老有力的暴喝,响彻云霄。 “今我雷尊,赦九天雷令,叩请八方之怒,焚形碎骨,速诛妖邪!开!” 惊雷乍响,紫电腾挪,一切宛如那日重现,赵弗若对准刘莲儿,道了声:“灾星至,国运颓。” “刘莲儿,你就是那个灾星。” 轰隆—— “公主,公主晕倒了!快请太医!” 刘莲儿停了笛子,并没有半分意外,垂下手,“我助你掌权,何罪之有?” 他追着不肯罢休,“还在狡辩!你的面皮是扒的我真正的妹妹陈比娥,她孤苦无依视你为亲,可是你却杀了她,你这个妖孽!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 李满月满嘴的惊呼被西承遇一只手包圆。 他把她压在围栏底下,低声道:“你别去惹事,否则下一次,我们不定会落在何处。” 她只好点点头,佯装信服的样子,实际等他一松手,立刻从台阶下蹦跶了下去。 近距离看着,出乎意料的,刘莲儿面上无悲无喜,她揭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容,嘴角绷直。 赵弗若道:“你还真是天赋异禀,三千将士才浓缩出这么一瓶‘还生’,他们已尽数归于我手,你安心去死吧。” 一道雷电直冲着她脚跟劈下! “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掩盖真相,让自己安心。” 刘莲儿噙着泪笑看他:“你这个,无才无德,自私薄情的小人。” “你说什么!?”赵弗若狐疑地拧眉,四下张望,定睛在她身后,一张脸白了又青,惊怒退后。 她摇了摇手上的面皮。 “人皮,非生剥不可贴合,她是因为你得了花柳病,身上没有一处好地,让我烧了她之前,留她一个体面,她能保住的,只有这张与你相似的脸。” 赵弗若不可置信,颤着声,“你!” 他指着天道着地,语气铿锵有力。 “我与比娥一母同胞,自小飘零,她为了我一口饭吃,才被骗卖掉,我们兄妹二人机缘巧合被你救下,原是感激你的。可你们家都是什么腌臜东西,你爹那个哑巴,竟敢以生计为由,私下里迫她多次委身?你——” “你以为是她害死了你爹?所以接近我,是想找我?才说这么些胡言乱语!” 漆黑天幕间风云滚动,眨眼变幻闪烁,下一道雷光,直直地打落在刘莲儿身上。 她跪倒在地,喉间一滚,呕出一口血,青筋暴起,痛苦又怆然。 “是比娥姐教我一字一顿,脱离口吃;是她忍着委屈,没有告诉我被父亲迫害的事情,担心我承受不住,连父亲也不敢认;她让我切勿再制香,怕我走上歧途。是我从山匪手里救了她,是我背着她,像背着你那样,走了数十里,给了她一个家。你觉得我和她的关系,会比你无知吗?” 刘莲儿:“她跟我说了,让我离你远些。毕竟她的哥哥,是会为了乡长一斗米掀开衣服走进芦苇荡,还送妹妹单独去过夜的,人面兽心的畜生。”她呵了声,“装得我都要信了。” 十指不断抠着地面,仿佛要找回些气力,可又那么无力。 “我并非为了父亲,而是以比娥姐的身份,来找你讨个说法。研制出来的我会全交给公主,你和君王连年征战,本就民不聊生,何以还能用到此术?你费尽心机爬上的高位,所拥有的高高在上的一切,就在今夜得到,又全都失去吧,这样才算报复,不是么。” 老者还在运作引雷诀,刘莲儿指尖一动,夹着那把笛子,唇齿间渗出大量的血色。 “尸毒,我未必没有给你种下。” 赵弗若脸色难看至极,眼神一动,尸兵们团团围护住在他身前,可—— 漫天惊雷伴电而下,长空骤亮,银光直坠大地。 老者仍旧驱剑引着黄符纸,摆袖一掌,符纸随风疯狂卷动而来,毫不留情地贴在刘莲儿脑后。 而她手里的玉笛,咔嚓—— 一声脆响。 两行清泪落下,她嘴角翁动,徒手捏断的碎片扎入手心,浑不觉痛,只因雷电已贯入她四肢百骸。 麾下马首是瞻的尸兵全部停了脚步,惨青的脸上空白苍茫,僵在原地,身上无不是残缺到破了洞,剜掉臂膀的人嘴里还叼着同袍的血肉。 赵弗若瞪大眼,掏出药瓶,赶紧往地上抖擞了两下。 尽管他甩也似的动作再用力,那些尸兵愣是摆脱了他的调度,“怎么会这样!” 眼看一道天雷又将降下,刘莲儿很快会死无葬身之地,他惊惶地叫着老道士:“停手,快停手,我只让你封印她!” 刘莲儿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咧着牙,口腔内鲜血淋漓。 老道士置若罔闻,仍旧低声念咒。 见这里的所有都不再听命于赵弗若,她满足地笑。 “公主,公主你醒了” “公主!” 就在赵弗若跑到圆鼓上意图阻止老道士时,地上的栖霞醒在宫人环绕中,她目光怔怔,摊开的手攥成拳,回过神来,拨向发中朱钗。 手上一抖,自那钗中,延展出寸短的窄剑,她推开大家,爬将起来,浑浑噩噩找去赵弗若那儿。 李满月迈开小短腿,跑得飞快,可也仅仅只是别人的一步之距。 “李满月,不要干涉他们的因果。” 西承遇的警告音犹在耳。 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去挽回这场灰败的狼狈的结局。 ——她看见刘莲儿动了。 整片天地都透着压抑紧绷的气息,层层叠叠的铅灰色汇聚在苍穹,扑簌一声,一电紫光破云再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