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长大了,脾气也见长。 赵珩心情好了点儿,眼睛四处瞅了半天,也没有插花的瓷器,也亏她想得出来,顺手拿了个白底蓝花的水盂,将那捧野花养在里头。 至于陆鸣送来的紫苏饮等马车重新开动,赵珩掀开帘子,一碗全泼了。 离杭州越近,雨水越多,赵珩心里也就越急。 当年杭州灾情,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多少知道灾情之严峻,正因为心里有个数儿,路上便不敢耽搁,休息的时候少,几乎全是在赶路。 等到夜间睡在床上,人人都累得鼾声如雷。赵珩也觉得累,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经过上回雁门关一事,赵珩就发现未卜先知,也不一定是好的结果,也可能阴差阳错,毕竟这世上总有算不透的人心。 驿站比不得京中,但笔墨纸砚还是备齐的。赵珩睡不着,索性从床上翻起来,抓起笔写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赵承钰在苏杭一带的本家。 她正顺着思绪写写画画,突然觉得有些冷。 那种冷不像是吹风受凉的冷,而是从内向外散出来的冷。 赵珩手一抖,冷得竟然险些连笔都丢了。 她心里一惊,这时候,桌上的烛火突然向前扯了一下。 赵珩手里的笔慢慢停下不动。她虽然坐着,耳朵却极为仔细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有人来了。 火苗扯得更凶,一个举着刀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映在纸上,那刀闪着寒光,猛劈下来! 赵珩早有预料,身子往旁边一闪,抓起桌上的砚台便狠狠向后砸去! 这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一刹那,“砰!”地一声,既是那把刀劈进了桌子里的声音,也是砚台砸到人脑袋的声音。 那刺客蒙着面,鲜血霎时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赵珩抬起右腿便踢,喝道:“谁派你们来的?好大的胆子!” 对方被踢到了墙角,但来人显然不止这一个,紧跟着七八个黑衣人都蹿进屋子里。赵珩冷冷地环视一圈,把砍进木桌的那把刀拔出来:“刺杀朝廷钦差大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却没有一个人眼中流露出害怕。 这些人训练有素,并不多说一个字,也不让赵珩多说,齐刷刷举着刀向赵珩砍来。 赵珩毕竟被赵严复逼着从小练到大,想不学好一身武艺都难,虽是女子,这些男人也不见得是她的对手。她砍翻一个,又是一脚飞踢过去,对面哗啦啦撞翻了俩,正要再打,赵珩突然停住了。 要命! 刚才那股寒冷已经不单是冷,手脚四肢也跟着发麻,刀都有些握不住。 那些刺客见打不过,本来心里发怵,一看赵珩握刀的手竟然在隐隐发抖,虽然都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此时不杀,更待何时!所有人全都一窝蜂地扑上去。 赵珩刚开始没叫人,是因为她知道一旦叫了人,事情便不可收拾,也清楚自己有解决这群喽啰的实力。 但到了生死关头,已经不是考虑能不能收尾的问题了,既然有人非要撕破脸,那她何必顾全对方的脸面。 也亏赵珩这种时候还有力气,把那桌案猛地一掀,借势往旁边一滚,喊道:“来人!有” 太冷了,冷得几乎嗓子都冻住了,连声音都快发不出来。 刀锋闪着寒光,眼看就要劈向她的头颅,赵珩咬紧牙,突然想到陆鸣那天说的那句“破釜沉舟,绝处逢生”。 破釜沉舟容易,绝处逢生难啊。 正这么想着,突然有人拉了她一把,眼前出现陆鸣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皇叔!你——”话还没说完,又是刀剑砍来,那些人见突然冒出来个毛头小子,无不气急败坏,下手越来越狠。 陆鸣就睡在赵珩隔壁,听到动静,过来时手里就拿着剑,拉着赵珩左躲右挡。但他到底年纪小,又是梦中欢 赵珩现在几乎已经能确定,祸不单行,还真被张垣那厮说对了。 她的确早就中了毒,而且这毒就是多年以后要她性命的剧毒。但赵珩想不通,如果毒真是青月下的,如何这么多年没有毒发,反倒是她将紫苏饮倒掉,却发作了? 张垣想不通,她如今也想不通。 也没心力再想…… 赵珩整个人泡在浴桶里,还是冷得发颤,那是从骨头缝儿里往外渗出来的冷,她不像是泡在热水里,倒像是泡在冰块里。 赵珩安慰自己,只要把这阵寒意扛过去就没事儿了。她不该死得这么早,老天爷让她重活一回,难道就这样死了? 赵珩不怎么信命,此时此刻,却希望命数救她一回。四肢变得越来越麻木,她不得不费力地靠在浴桶边沿,生怕自己不小心溺死。 房间不大,一扇屏风隔断成里外两间,里间是床,外间是一个软榻,还是驿丞临时搬来的。 “……来人,加热水。” 赵珩现在冷得脑子里像团浆糊,还当是在王府,王府的人都知道规矩,盛着热水的木桶会放在她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没人敢往里靠近半步。 但现在守在外间的却是陆鸣。 陆鸣从赵珩进去沐浴之后,脑子也晕晕乎乎,像是被刚才那场恶战被吓傻了,一直动也不动地坐在外面。赵珩想不通什么时候中毒,陆鸣也想不通,刚才自己怎么就扑上去要救赵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