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黑暗漫了上来。
她闭上了眼睛。
苏清砚在段明霜落海的那一瞬跳下去。
几乎没有犹豫。
浪打过来之前,她看见段明霜的身体被浪卷起。
像一瓣被风吹落的花,轻飘飘地跌进了海里。
她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喊得嘶哑。
“明霜!”
她忘了叫段明霜。
也忘了什么身份。
她只看见那个人在黑暗的海水中沉了下去。
然后,她跳了。
海水比甲板上更冷。
冷得像千百根针同时扎进皮肤。
苏清砚在水下睁开眼。
一片漆黑。
只有浪打下来时,水面透进几缕微弱的光。
她拼命划动四肢,在黑暗中寻找。
段明霜在哪里?
她在哪里?
海流太急了。
像有无数只手在拽她。
把她往更深的地方拖。
苏清砚心口像被一只手攥住。
她不能找不到。
她必须找到。
她答应过的。
“你自己也小心。”
“好。”
段明霜说那句话时,还是骄矜的,带着一点别扭的关切。
苏清砚都记得。
她记得段明霜站在船尾。
记得她被海风吹乱发丝。
记得她鼓着腮帮子。
记得她喊“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也记得她说“你自己也小心。”
她这些年记性一向很好。
却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把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记得如此清楚。
清楚到像刻进了骨头里。
忽然,她看见了一个影子。
在左下方。
就在那里。
那抹素白色在水下微微发亮。
是段明霜。
她已经不动了。
苏清砚的心骤然收紧。
她拼命向那个方向游去。
海流在和她作对。
每一寸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