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霜沉默了。
半晌,她慢慢抬起手,想要抓住那根木头。
可她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刚碰到木头,便滑开了。
苏清砚握住她的手。
“别急。”
段明霜被那手一碰,像突然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我、我自己来。”
苏清砚没松手。
“别乱动。”
她将段明霜的手按在木头上,又引导她抓住上面缠着的一圈帆索。
“抓住这里。”
“嗯……”
“两只手。”
段明霜听话地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
她的手生得白而软,指节纤细,掌心没有一处硬茧。
这样的手在金陵用来捧茶盏、执纨扇、拈绣花针再合适不过。
但如今却要抓着一根粗砺的海漂木,被盐水浸得发皱。
苏清砚看着她。
“疼吗?”
段明霜怔了怔。
“不疼。”
她的声音很轻,却仍带着几分倔强。
苏清砚没再问。
她将那根木头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段明霜能趴得更舒服些。
又从自己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外衣上扯下一段布条。
把段明霜的手腕和木头上的一段帆索松松地系在一起。
段明霜低头看着她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
“怕你松手。”
“我不会。”
“你刚才就松了。”
段明霜顿时气弱。
“那是……没力气了。”
苏清砚没再说话。
她打了一个活结,又试了试松紧。
不能太紧,否则血脉不通。
也不能太松,否则浪一打就脱开。
她常年与绳索打交道,三下两下便打好了。
段明霜看着那个结,又看看苏清砚。
“那你呢?”
“我不需要。”
“你不许不用。”
段明霜忽然提高了声音。
可她的嗓子是哑的,再大声也大不到哪里去,反而像在撒娇。
苏清砚看她一眼。
“我抓着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