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身后。”
苏清砚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搭在木头上,一手在水中慢慢划动。
海水冷得人骨头缝里都是麻酥酥地。
苏清砚不敢停。
黎明来临,海雾正在消散,那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一座极小的珊瑚礁岛。
岛的东面黑黢黢的,是一大片半露在水面的礁石群。
海浪打上去,碎成千万片白沫,发出那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再往后,是白色的沙滩,沙滩后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绿影。
“有树。”
苏清砚说。
段明霜也看见了。
“我看见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颤抖。
“苏清砚!有树!”
“嗯。”
“我们要得救了!”
“别高兴太早。”
苏清砚的声音很稳。
“先靠上去再说。”
她说得没错。
离岛越近,海流就越乱。
一波又一波的浪从身后推来,同时又有一股股回流从岛的方向往外涌。
像有无数只手在水中拉扯。
两人越靠近礁石区,那木头便越难控制。
它时而被浪推向左,时而又被回流拽向右,像一条不肯听话的滑鱼。
苏清砚皱起眉。
“前面的礁石很密。”
段明霜抬眼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远远看着,只觉得那片礁石黑黝黝的,还算平整。
如今离得近了,才看清那礁石群獠牙似的立在水里,尖的尖,利的利。
海浪打上去,溅起几人高的白沫。
有些礁石只露出水面一小截,有些则像刀片一样斜插着。
这样的地方,稍有不慎,便是头破血流。
“我们……能过去吗?”
“能。”
苏清砚的声音仍稳得像一块磐石。
“只是不能从正面。”
“那从哪边?”
“北边,北边的浪小一些,礁石也疏。”
段明霜看向北边。
那边的礁石少了许多,海浪也温柔一些。
白色的沙滩从礁石的缺口处露出来,像一弯细细的月牙。
苏清砚用脚和手调整方向。
她累极了。
每一次划水都像在搬运一座山。
可她不敢停。
岛那么近,近得能看见沙滩上被浪冲出的层层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