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重新坐下。
“你坐。”
段明霜犹豫了一下,也在她身边坐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保持距离。
两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
火光从前面照过来,将苏清砚的侧脸映得柔和了一些。
段明霜低头看着火。
“你以前在船上,也守夜吗?”
“守过。”
“夜里也有这么多声音?”
“船上的声音更多。”
“什么声音?”
“风,浪,缆绳,船板,还有人的脚步。”
苏清砚顿了顿。
“船身有时候会响。”
“为什么?”
“木头受潮,海水拍船,都会响。”
段明霜听得认真。
“那你不怕吗?”
苏清砚沉默了一会儿。
“起初怕。”
段明霜转头看她。
“你也怕过?”
“嗯。”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苏清砚望着火。
“怕也没有用。”
“所以你后来就不怕了?”
“不是。”
她轻声说。
“是学会听。”
段明霜微怔。
“听?”
“听哪些声音是风,哪些是浪。”
苏清砚用树枝拨了拨火。
“哪些是船在动,哪些是绳子松了。”
“什么时候只是风大,什么时候是真的有危险。”
段明霜听得出神。
她忽然觉得,苏清砚的镇定,也许从来不是天生的。
别人害怕的时候,她没有资格跟着害怕。
于是久而久之,便把那些恐惧都藏进了身体里。
变成了如今这样安静、沉着的模样。
“苏清砚。”
“嗯。”
“那你现在还怕什么?”
苏清砚的手停住。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火苗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