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听着容易睡着。”
苏清砚便继续说。
她说起海上的风。
说起暴雨来临之前,海鸟会怎样贴着船帆飞。
说起远海有时会出现一大片发蓝的海光,船桨划过水面,便像有人在黑暗中写下一道道发亮的字。
段明霜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她只听见苏清砚的声音还在耳边。
低低的。
稳稳的。
像一叶不会沉下去的小舟。
不知什么时候,她翻了个身。
原本只是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却不知不觉朝苏清砚靠近了一点。
她的额角轻轻碰上苏清砚的肩。
苏清砚停住了声音。
等了一会儿,确认她已经睡熟,才低头看去。
段明霜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白日里那股娇纵的神气此刻全没了,只剩一张睡得柔软的脸。
一缕长发散在颊边。
苏清砚看了片刻,伸手将那缕发丝轻轻拨开。
指尖在她耳侧停了一瞬。
随后收回。
她没有再动。
任由段明霜靠着自己。
棚外,海风轻轻吹过。
帆布被风鼓起,又缓缓落下。
一下。
又一下。
棚内,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迭在一起。
这一夜,没有昨日那样惊人的声响。
没有野兽,没有凄厉的鸟叫。
只剩下潮声一遍遍漫过沙滩。
苏清砚闭上眼。
在彻底入睡前,她忽然听见怀侧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段明霜似乎在梦里说了什么。
声音很轻。
苏清砚没有听清。
她只感觉那人又往自己身边靠近了一寸。
像是本能地寻找一处暖意。
苏清砚睁开眼,看了她许久。
最终没有推开。
抬手将那块被风吹开的帆布重新压好。
夜色重新安静下来。
而这座临时搭起的小棚,也在海风与潮声之间,第一次真正有了可以称之为住处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