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也慢慢起来。
被雨水洗过的天格外明净,蓝里透着一层水光。
海面恢复了平缓,浪花翻着白边,一卷一卷地涌上来,又老老实实地退下去。
苏清砚坐在树荫下整理绳索。
她把从沉船带回来的几卷粗麻绳拆开,一段一段地检查。
有几处已经磨得起了毛,她用刀把断掉的细麻线挑出来,又重新打结。
她的手极巧,那麻绳在她指间绕来绕去,像在编什么极精细的物什。
段明霜则坐在她旁边,用从沉船里找来的针线补一块已经磨破的帆布。
“这个能做什么?”
苏清砚抬眼。
“可以做遮雨布。”
“我补好了,你帮我看看。”
段明霜把帆布递过去。
针脚算不上多整齐。
有些密。
有些疏。
但没有漏线的。
那块破掉的地方被她用两片碎布里外夹住,又来回缝了叁道。
苏清砚接过来看了一遍。
“可以。”
段明霜笑起来。
“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有用了?”
“嗯。”
“那你说,我现在能不能独自去礁石滩?”
苏清砚抬眼。
“不行。”
“为什么?”
“你还不会看潮。”
段明霜顿时不服。
“你不是已经教我了吗?”
“会一点,不等于会。”
“那我再学。”
“好。”
段明霜安静下来。
风吹过她鬓边的碎发。
她明白了一件事。
苏清砚不是因为心软才愿意照顾她。
也不是因为她是段家小姐才处处护着她。
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真正可以一起活下去的人。
“那我也教你。”
她突然道。
苏清砚微微挑眉。
“教我什么?”
“女红。”
“……”
段明霜忍不住笑。
“你不是会吗?”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