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庚南下视察的事情,姜卿阅还是在于蘅夏那里听说的,姜卿阅愣了半晌不知如何言语。最后那日,却跟着于蘅夏来送于庚。
离别的场景总是充满不舍,于家人含着泪依依惜别,恋恋不舍。
大理寺的人也在,都在提前预祝于庚回来高升,总是给这悲伤的气氛添了几分喜悦与期待。
姜卿阅冷眼瞧着,心中如一团冰冻的海。
于庚最后来到姜卿阅的面前,他甚至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姜卿阅面目平静地看着他。
“你父亲的案子,我已经看过卷宗了,没有任何问题。丧父之痛非比寻常,我都能理解,但是你还是劝劝你大哥,不要再执着了。”于庚说道。
姜卿阅冰冻的心中,升腾出一团火焰,她的唇边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容:“那就恭祝于家公子此去鹏程万里,得偿所愿。”
姜卿阅转身要走,于庚却快一步拉住她的手,言辞恳切:“阅阅,你不要怪我。”
姜卿阅一愣,甩开于庚的手,转身离去了。姜卿阅一路乘着马车回到了姜府,直到了她的念笙苑,她心头的急跳都没有停止。
她来到内间,叫拾翠关了门,在外头守着,才敢缓缓张开手,手中赫然有一张因为紧张沾了汗水的纸。
姜卿阅缓了一口气,慢慢将纸展开。
上面写着于庚对卷宗的四处怀疑。
第一:流匪所用毒药乌头血,并不寻常,并非轻易可得,卷宗里却没有交代毒药从何而来。
第二:河阳距离上庸城千余里,他们又是如何通过层层审查,抵达北疆的?
第三:流匪越狱只是为了活命,在与姜肃带兵巡视粮道遇到之后,不第一时间逃命,反而训练有素地反击?这有违常理。
第四:罗隐。罗隐为缉拿流匪之人,在姜肃一案结束后,不知所踪。
每一处都为姜卿阅的探查指明了方向。
最末尾处有一句话:“背后之人非同小可,将军府和伯爵府皆不足以抗衡,吾为兄长,愿你平安,望暂时隐忍,静待来日。如若非查不可,万望吾妹小心再小心。若另有消息,会同家书寄往燕京。千万珍重。”
姜卿阅起身,纤纤玉指掀开香几上的香炉,她将纸条丢进去,冒出几缕缭绕的黑烟,而后火舌舔上来,纸条很快化为灰烬。
姜卿阅瞧着那灰烬许久,不知在想什么,然后来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旭日已经爬上墙头,一地的碎金慢慢移到了廊下,就无法再向前了,廊檐挡住了阳光的路。
院子里的那几盆兰花已经被晒得有些发蔫,丫头们正要将它们搬到阴凉处,姜卿阅轻抿着唇,于庚能传出来这些东西已经实属不易,他能帮她的都已经帮了。
后面的路,她要一个人走了。
经过这段日子,她的嗓子已经好了大半。
“多谢了,于家二哥。愿你此去鹏程万里,得偿所愿。”
翌日,姜卿阅乘马车来拜访晋王云归砚。
东离拿了拜帖,一路快步往书房去。
“王爷,姜家姑娘求见,人现下就在正厅。”东离声音中难掩雀跃,要知道,自那日起,云归砚对他们就没有好脸色。
云归砚闻言面如常色,笔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语气也听不出个好坏:“她当我这晋王府是什么地方,想走便走,想来便来?”
“那日许是姜姑娘真的有事,不得不仓促离开。她自知失礼,这不就来给殿下您请罪了吗?”东离尽量帮姜卿阅说着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