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阅含笑看着她:“怎么这么热的天跑来了?”
“东城的织衣坊新到了几匹纱衣料子,听闻是从波斯那里来的,最是轻薄透气的,制夏衣最合适,你陪我去啊……”
两人说话间,门房的小厮一路小跑而来。
“怎么了?”拾翠迎上去,问道。
“是请帖,长公主府来的。”小厮将请帖交给拾翠。
姜卿阅闻言一愣。
“这个啊,昨日我也收到了。”于蘅夏面色如常,道:“长公主要办荷花宴,邀请了全燕京正五品以上名门贵女和青年才俊呢。”
姜卿阅接过帖子,打开看了看:“长公主许久不设宴了,这回怎么有这样好的兴致?”
“据说啊……据说……”于蘅夏强调了两遍,才凑近姜卿阅道:“据说这次宴会就连皇后娘娘也会来呢……”
姜卿阅愣了愣,这样规格的宴请,实属少见了。
不过……姜卿阅又想起今日避而不见的云归砚,以他的身份,必定也在受邀之列吧。
“你会去吗?”于蘅夏侧着脸看着姜卿阅,试探地问。她一向对这种宴请能推则推。况且姜家遭此巨变,燕京城的达官贵人都是人精,惯会拜高踩低,去了怕也不过是给自己添堵。
“盛情难却,自然要去。”姜卿阅迎上于蘅夏的目光,笑了笑。
“所以,如此重要的宴会,自然是要好好置备两身衣裳的。”于蘅夏又自然地将话题引回到她来之初的目的上。
“长公主的宴会,就连皇后娘娘都会到场,不可太张扬。”姜卿阅点了点于蘅夏,劝道:“这样隆重的宴会,必定是为了特定的人准备的,你若是抢了旁人的风头,小心惹祸上身!”
于蘅夏思索片刻,虽是不情愿,仍是点了点头,她虽是天真,却也不傻,分得清轻重。
“那你知道,我的衣裳都是那样的啊。”于蘅夏努了努嘴,看了眼姜卿阅:“你的丑衣服多,要不你帮我去挑两身?”
……
姜卿阅被噎得愣了半晌,她扶额轻轻吐了一口气:“我的眼光太差了,配不上于家大姑娘,拾翠,送客!”
“哎哟……好阅阅……”于蘅夏半个身子倾了过去,抱着姜卿阅的手臂摇了摇:“求你了,求你了……就是需要眼光差的,正好。”
看,这就是于蘅夏,撒娇求人的话张嘴就来,然而却没有一瞬间认为是她说错话了。
姜卿阅被她磨得没有办法,她看了看天色:“这时候正热,你在我这里用了午饭,睡了午觉再去。”
于蘅夏犹豫了,没有应声。
姜卿阅立刻明白了,她反倒轻松了,看着于蘅夏道:“怕是我这将军府的饭菜粗陋,入不得你的口,床铺冷硬,怠慢了你,你还是回伯爵府吧。”
“不是不是。哪里就那般娇贵。”于蘅夏拉着姜卿阅的手臂不肯放,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都是一样的饭菜,吃得的,吃得的。”
姜卿阅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觉得好笑。倒真不是将军府的膳食和床榻与伯爵府就差了有多少,只是于蘅夏被娇养惯了,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将军府是靠姜肃沙场征战打下来的,家风一向质朴节俭,衣食住行并不过于挑剔。
小时候,于蘅夏在姜府住过一夜,她瞧了一眼给她准备的床褥,硬是叫于家将她的床给搬了过来。
黄花梨月洞门罩式架子床,褥子最底层需的是每年新打的棉花被子,三层打底,上层再铺两层更加柔软的蚕丝褥子,铺床用的是最光滑柔软的纯色缎面,一丝刺绣也不能有。盖的是织锦,世界上最柔软的丝绸,面上是缂丝绣,一寸缂丝一寸金。枕得是精雕细琢的黄杨木枕。就连窗帷也临时换成了遮光、透气又华丽的锦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