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江峤抬眼睨着他,不说话。 袁廷舟唇角的弧度更弯了些: “老夫老妻里啰嗦的老婆。” 江峤不想接这话茬,低头继续埋头苦吃。 …… 午饭后,江峤把碗碟一一码放进洗碗机,燃气灶擦得光洁如新,抬头感受到诡异的死寂,他探头出去喊了声: “怎么舍得让嘴巴闲下来了?” 无人回应他。 江峤擦了手绕着偌大房屋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淋浴室门口。 里面传来哗哗水声。 他瞬间皱起眉,敲敲门:“医生不是说暂时不要洗澡。” 里面传来袁廷舟被水汽裹挟的朦胧回应: “再不洗要馊了。” 江峤沉默许久,重重叹息一声。 他本就没资格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现在袁廷舟因他受了伤,他便更没脸面横加指责,顺着对方来是他唯一出路。 思忖许久,江峤敲门的动作放轻了些: “需要我帮你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浴室内诡异地陷入沉默。 迟迟等不到回应,江峤以为对方没听见,抬手又要敲门。 哗—— 浴室门忽然疾速向一旁滑开。 温热的水汽骤然弥散,托着一道高大的身躯。 江峤盯着近在咫尺的两团硕大胸肌,喉结滚动了下。 视线不由自主向下移动。 被浴巾围起的下半身,依稀可见下腹胀起的弧度,表面覆着道道青筋,蜿蜒着延伸至白色的棉料中。 江峤自认对那只蛰伏于森林中的野兽十分了解,常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既然已经深入交流过,也不会羞耻于光明正大地打量。 江峤,盯—— 倒是袁廷舟,扯着浴巾边缘往上拽了拽,侧身让开身位。脸蛋不知是被热水蒸的还是怎的,红得明显。 他拉着江峤往里走,只身踏入浴缸,道: “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江峤找来保鲜膜,将袁廷舟打着绷带的那只手臂一层层缠好,防止沾水。 嘴上冠冕堂皇照顾伤患洗澡,实则一双手完全放飞自我,尽情揩油。 他在掌心将浴液搓匀,压在两团胸肌上来回揉搓。 笑得恬不知耻。 袁廷舟搭在浴缸外的伤手无法克制地动了动,痛感来袭,也被这暧昧的水色冲淡了大半。 无人知晓的秘密住宅、近在咫尺的美味盛宴,袁廷舟可以确定,哪怕他只有一只手,也能给江峤带来放纵的快乐。 光是幻想着那些画面,喉咙开始发紧、发烫。 袁廷舟抬眼,和江峤对上了视线。 “峤峤……”他声音喑哑,“宝宝,老婆……” 江峤一巴掌扇在他胸大肌上: “你虽然于我有救命之恩,但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占我便宜。” 袁廷舟根本没听进去。 他一把抓过江峤的手腕,给人拖到浴缸一侧,单手环腰,强硬的将人往浴缸里按。 “就不能哄哄我?我现在可是伤者。”袁廷舟嗔怪道。 江峤:…… “行吧,你哪里疼么?” 袁廷舟单手覆上自己那团隆起: “这里,疼,胀得厉害。” 江峤咽了口唾沫,又咽了口唾沫。 虽然白日宣淫这事儿不体面,可体面不能当饭吃。 他踢掉拖鞋,一只脚踩进浴缸—— “嗡嗡嗡——”空荡的浴室将突如其来的手机振动无限放大。 江峤:。 袁廷舟眉头紧蹙,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要丢一边: “谁家好人把手机带浴室里,进水了怎么办。” 江峤赶紧拉住他的手:“让我看一眼。” 他担心是妈妈或者妹妹打来的电话。 袁廷舟扫了眼来电显示,想了想,还是给他了。 电话是项目主管打来的,江峤一接起来,对方惊喜愉悦的声音顿时炸开: “江秘!好消息!城建局的领导约了晚上一起吃饭!说是就约了咱一家公司,我看度假山庄的工程,多半是妥了!” 江峤猛地起身:“几点?地址?” “一会儿发你,穿体面点啊!”主管乐呵呵道。 江峤挂了电话,急急忙忙给袁廷舟拖过来,像是在清洗一头过年待宰的猪,给人洗得啪啪响。 袁廷舟忍着疼,语气不悦: “天大地大工作最大的江秘书,又要把我一人扔这是不是。” 江峤火急火燎的,手上动作却没停: “等我拿到奖金请你吃饭做补偿,全市最好的酒店随你挑。” 袁廷舟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去准备出门,并道: “我缺那一顿饭么。” 待到江峤离开,袁廷舟望着势头依然凶猛的野兽,重重一声长叹,只得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自助。 下午五点钟。 江峤一身得体西装,还特意弄过头发,往酒店门口一站,笔直挺拔像一尊玉松。 主管的车子在门口停下,江峤刚要上前打招呼,就见他小跑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抬手挡着门框,请君下车。 黑色大衣的男人委身而出,眼眸半抬,随意一个眼神也满是多年养尊处优沉淀出的松弛淡泊。 只是一个寻常的下车动作,却反添威仪。 江峤自觉还在和老板冷战中,但不能失了礼数,还是恭敬道了句“霍总下午好”。 霍敬禹摘下黑色的皮质手套丢给一旁的主管,视线从江峤脸上淡淡扫过: “嗯。” 一行人在大厅里坐了片刻,城建局的领导们姗姗来迟。 像往常一样,两帮人互相一一握手寒暄。 虽然体制内的瞧不上生意人,却也清楚眼前这位年轻的男人,是个跺跺脚就能让晋海市震三震的狠角色,客套着: “早就听闻霍总年轻有为、仪表堂堂,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了。”霍敬禹从容的同每一位领导握过手。 江峤跟在霍敬禹身边握手,恭敬地喊着“陈局长好、纪副局长好、殷主任好”。 殷主任握着江峤的手久久没松开,眼底浮现一丝惊讶,感叹道: “这位是霍总的秘书吧,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这么能干,能被霍总看得上眼的,想必定然是有过人之处。” 江峤望着眼前大腹便便的肥猪老登,脸上的微笑滴水不漏: “是殷主任抬举我了。” 老登抓着江峤的手摸了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想我当年也是从区建主任的秘书做起,同行是一家,一会儿咱俩可得好好喝一杯。” “感谢殷主任抬爱。”江峤不着痕迹抽出手,悄悄从裤子上擦了擦。 一行人寒暄过后上楼吃饭,这姓殷的老登似乎对江峤极有兴趣,短短几步路,围着他没完没了地问,哪个大学毕业、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江峤倒也老实,一一回答。 听到江峤说自己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母亲和一个在外地求学的妹妹,更是笑得眼睛都没了。 走在最前头的霍敬禹不着痕迹侧了侧目光,余光打量过二人。 一行人鱼贯进了包间,霍敬禹却留在最后没有要进的意思,对着正在和服务生张罗走菜的江峤招招手。 江峤刚到门口,就听霍敬禹语气不悦地道: “我说你,社会化程度就这么低。” 江峤记得自己也对老板说过这句话。 他立马笑眯眯地开启阴阳模式: “是啊,我哪有人家ett那样八面玲珑。没给人通过考核,您现在一定悔不当初吧,要是今天跟着来的是ett,您指不定多有面子。” 霍敬禹眉尾跳了跳,沉下声: “你看不出姓殷的在打探你?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吃了亏都不知道。” “习惯了。”江峤保持微笑,“我初进公司时,您就耳提面命教导我,领导问话要做到有问必答。” 霍敬禹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是没了跟他打嘴炮的欲望: “行了,说话注意点,去忙你的。” “好的,谨遵教诲。”江峤扭脸走了。 …… 商务宴请一般有严格的座位表,主座副座、主陪副陪,这些都需要宴请方的秘书安排妥当。 江峤作为打杂的,必须坐在上菜口,方便帮服务员传菜,给宾客们倒茶。 因此他坐得离领导们极远,同城建局的秘书坐一起。 姓殷的老登环伺一圈,忽然起身走到江峤隔壁的秘书旁,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同他换个座位。 秘书心有犹疑,就连陈局也笑道: “老殷,坐那里不合适吧。” 殷主任在江峤身边坐下,对众人笑道: “人不服老不行啊,之后到底是年轻人的天下,自然要给年轻人一些锻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