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你去忙。” 江桥一回办公室,将刚才的世纪之战仔细回想一遍。 “噗嗤!”他笑出了声。 折磨老板的感觉也很爽,有本事就开了我,赔偿一落实到位,我麻溜滚蛋。 中午,照例给霍敬禹订餐。 知道他吃不了辣,却在备注反复强调: 【多辣多辣多辣!谢谢。】 重要的“多辣”强调三遍,这可给霍敬禹辣够呛。 吃一口喝三杯水,饭没吃几口,给他喝饱了。 他一个电话打到酒店负责人那问责,负责人委屈巴巴: “是备注写的多辣,还写了三遍,对不起霍总,可能是我们机器出了问题,下次绝对不会再犯错,请您原谅!” 霍敬禹摸着嫣红肿胀的嘴唇,没由来地笑了出来。 莫名的,心情很好。 因为他那最近不爱理人的秘书,开始想法儿折腾他了。 好啊,总比不理他好。 江峤也在员工餐厅吃午饭。 忽然,不远处一道不和谐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微胖、剃着圆寸的男人把西装穿得歪七扭八,走路的姿势也很怪异,像一只鸭子。 他端着餐盘走到打菜窗口前: “阿、阿姨,要……要红骚肉。” 阿姨不耐烦地甩了白眼: “你不看看自己那张老脸,也好意思叫我阿姨!” 阿姨一个大勺蒯进餐盘,含肉量几乎为零。 男人傻笑:“嘿嘿,谢谢阿姨。” 江峤盯着那男人的脸,只一眼就明白了,是标准的唐氏面相。 身后,俩员工窃窃私语: “这个就是魏总的儿子啊……唐氏综合征?” “是啊,听说魏总太太当年做唐筛,因为假阴性导致漏筛,生出来还是个唐氏儿,魏总太太身体不好不能再生了,魏总也是个实在人,也不说出去找小三生个私啥的,就这么一直养着这个傻子。” “也是没办法了,送来公司历练历练,至少等魏总和太太百年之后,儿子不至于饿死。” “你说,霍总是怎么同意一个唐氏儿进公司的。” 这个问题,江峤也想知道。那种利益至上的人渣会这么好心?该不会故意看魏总笑话呢。 下午,霍敬禹又找上江峤,言简意赅: “明天有个商会晚宴,需要你和我一同出席。” 照以往,只要霍敬禹提,江峤哪怕心里再不快,面上也得做出一副欣然接受的模样。 这次,谁惯着他: “霍总,这好像不在合同指定的工作范围内。” 霍敬禹也有说法:“你知道的,任何商业聚会,一旦我身边出现非工作人员,不管男女,都会上 二人相默无言,霍敬禹似乎有心事,盯着窗外看了一路。 而向来端庄正坐的江秘书,斜着身子玩了一路的消消乐。 车子抵达晚宴会场,司机跑来为霍敬禹开车门。 霍敬禹绕着车身转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到了,下来吧。” 话说着,他一只手挡着车门顶框,想着这样细致的关怀,至少能从江秘书嘴里得到一句礼貌道谢。 江峤视若无睹,委身下车,头也不回往里走。 霍敬禹望着他决绝的背影,鼻息轻叹,长腿阔步追了上去。 这位刚才还像个小厮一样为秘书开门的霍总,一进会场迅速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 哪怕是德高望重的商会秘书长,见了人也得恭恭敬敬尊称一声“霍总”。 说是商会慈善晚宴,实则就是个追名逐利的人情社会。 不少商界大佬今天都带了自己的儿女,想着能在霍敬禹面前露个脸攒攒眼缘,运气好的能被霍敬禹收入麾下,再好一点的,说不定直接成为他的准新娘。 霍敬禹从进门起,前来攀关系的人就没断过。 按照规矩,江峤作为秘书,得时刻跟随老板帮他挡酒,以防他喝多了失态。 但今时不同往日,谁管他。 ——胡吃海塞的江峤这样想着。本就不是工作范围内,有本事就开了我。 除了那些常年混迹名利场的人精,江峤还在这看到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那个在员工餐厅有过一面之缘的唐氏儿。 他老爸魏总全程陪同,带着他介绍给每位大佬认识,在集团里也算得上是个大人物的中年男人,为了日后这些人精能善待他的傻儿子,不惜放低姿态,主动敬酒。 “张总,这是小儿魏昀澈,小儿生来不够灵光,也是承蒙您厚爱,愿给小儿一次展现机会。” 江峤吃着蛋糕默默看着。很难想象,在公司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管,要他一遍遍向这些傲慢的大佬托出自己儿子是个唐氏儿的事实,心里该多难受。 甚至有大佬私下里和女儿道: “你看到那个傻子了么,离他远点,别让他缠上你。傻子的脑子都不正常的。” 大佬带来的少爷小姐们觉得无聊,陪父母走个过场,便跑去找同龄人聊天。 江峤吃完了一圈,放眼望去,见霍敬禹依然被大佬们围堵地走不动道。 他也乐得清闲,跑沙发里坐着刷手机。 魏总眼瞧着年轻人们都聚在了一起,便对魏昀澈道: “小澈,你不能一直跟在爸爸身边,你要多和同龄人交流,打好关系,日后他们都能帮得上忙。” 他担忧的为儿子整理着衣领,叮嘱着: “多听少说,要听哥哥姐姐们的话,不能乱讲话,知道么。” 魏昀澈迟钝地点点头。他虽是唐氏儿,却也不像他人所言是个“傻子”,不过是发育比较迟缓,二十几岁的年纪十几岁的智商,该懂的其实都懂。 他鼓起勇气,慢悠悠走到少爷小姐们身边,双手捧着果汁,紧张道: “哥哥姐姐们好,我叫魏昀澈。” 少爷小姐们本来聊得火热,见到来人,诡异的集体沉默了。 矜贵的小姐凑到少爷耳边轻声道: “这是魏总家的那个傻子吧。” 少爷调笑:“看面相就知道咯~标准的傻子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