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得纪筝骨子里战栗,眼神那么深,仿佛望进她身体里,刺进她灵魂里。
“你身上……没有烧伤吗……”
他和黎徜柏问题相同,纪筝没有那点耐心,也不解释。纵是觉得纪瑄有什么苦衷,现在她看纪瑄死不认罪,就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了。
纪瑄却以为她默认了“没有烧伤”这件事,眼神发冷,亦有种决绝。
“奇变偶不变。”
纪筝不对暗号。
纪瑄笑起来,发了狂似的,“你不是她。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有用……回不来……筝儿回不来了。”
他做了这么多,一点用都没有。
什么是不是?
癫狂了?
纪筝怕他又有什么怪招,掐着安睡咒,俯身刀:“今晚,我会烧死你。”
同态复仇。
纪瑄还是笑,笑得束发散了,笑出眼泪都不止。
疯子。
纪筝忽觉可笑,折磨了她七年的仇恨、痛苦,始作俑者,几乎就是个疯子,根本无法交流。
身上发烫,心魔隐隐发作起来,她控制住情绪。
“看在多年兄妹情分上,我会让你在睡梦中死去。”
纪瑄凑近她,笑意顿失,只有无限依恋。嗅了口她的颈子,“好香。”
“还是一样的香。”
人,为何就不一样了。
纪筝猛地推开他,“我改主意了,你醒着被烧,才有趣。”
请神大会(三)
“是,那样有趣。”纪瑄仿佛还是那个二哥,凡事以她的意见为准则,毫无底线,毫无原则。
她就是原则,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纪筝恍了神,退了出去。
那把她扎纪瑄的刀,都忘了拔。
她似哭非哭,恍恍惚惚,一出来就扑倒在扶摇子身上,“师父,困住他,困住他。今夜就烧死他。”
“好。”
扶摇子无条件支持她。无奈替她施了个清凉咒,“你回去吧,脏事我来做。”
冰冷降低了心魔带来的影响,纪筝一凛,身体打哆嗦。
“让我看着,我要看着!”
扶摇子:“徒弟,你还是不信我?”
纪筝瞪大眼睛,汗水涌出,“他眼睁睁看着我死,我也要眼睁睁看着他死。”
如此,心魔可解。
扶摇子施展他那套神通,将柴房及其周围分隔了出来,五鬼搬山之术,眨眼间已带着柴房和纪筝,转移到山脚。
山脚毗邻河边,扶摇子的打算,是在河滩烧完后,一把灰进河里,万事干净。也能以免引起山火,坏了三清观的一草一木。
用不着火油,烈焰咒火顷刻可燃。
扶摇子动手指的功夫,忽然停住。
纪筝看他,“师父,为何停了?”
扶摇子默了很久,才尽量平缓了语气说道:“徒弟,他已经死了。”
纪筝隔着柴房的门,愣了很久,听火苗蹿起的声音。
推开窗,静静看进去。
那把刀被纪瑄拔出来,捅进了自己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