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你以前在军中,是不是也管着后勤屯田?”她有些好奇地问。
萧凛微微一怔。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掌心,沉默了片刻。
“带兵打仗,粮草是命脉。”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沧桑,“那时候在北地,朝廷的粮饷经常拖欠。为了不让手底下的兄弟饿肚子,我只能带着他们自己开荒种地、打猎。什么都干过。”
他没有多说,但苏清妤能听出那轻描淡写背后的沉重。
她没有继续追问他的过去,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以后苏家庄的粮草,就全仰仗萧首领了。”
萧凛抬起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定不辱命。”
第二天清晨,苏清妤坐着二牛赶的牛车去了临安府城。
城南的集市上熙熙攘攘。她找了一家相熟的家禽铺子,精挑细选了三百只毛茸茸的小鸭苗。这些小家伙通体嫩黄,挤在竹筐里“嘎嘎”直叫,生机勃勃。
回到庄子时,已经是半下午。
苏清妤刚下车,就听到河滩那边传来阵阵砍伐和敲击的声音。
她提着一壶熬好的绿豆汤,顺着土路走过去。
河滩边,萧凛正光着膀子干活。他脱了上衣,露出结实宽阔的后背和线条分明的肌肉。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光泽。
他手里拿着那把宽背柴刀,动作利落地将一根粗壮的毛竹劈成两半。旁边已经堆起了一大摞削尖的竹桩。
二牛和几个护卫队的汉子正在他的指挥下,将竹桩深深打进河滩的淤泥里,围成一个宽敞的半圆形。
“萧首领这力气,真不是盖的。俺抡大锤打桩,还没他用手往下按得深。”二牛一边擦汗,一边对旁边的同伴嘀咕。
“那可不,你没看他前几天在城里怎么收拾赵德财的,简直是煞神转世。”同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
苏清妤走上前,把绿豆汤放在旁边的大石头上。
“歇会儿吧,喝口汤解解暑。”她冲着人群喊了一声。
汉子们欢呼一声,纷纷扔下工具跑过来倒绿豆汤。
萧凛放下柴刀,走到河边洗了把脸,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这才朝苏清妤走来。
他没有去跟其他人抢绿豆汤,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
苏清妤已经替他倒好了一碗,递了过去。
“鸭苗买回来了?”萧凛接过粗瓷大碗,喉结滚动,一口气将微凉的绿豆汤灌了下去。
“买回来了,三百只,个个精神。”苏清妤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手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
萧凛微微一顿,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帕子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鸭舍建得真快。”苏清妤打量着已经初具规模的竹棚,“顶上打算铺什么?”
“铺一层油毡,再盖上厚茅草。”萧凛把帕子攥在手里,没有还给她,“河边湿气重,茅草能保暖,油毡防雨。栅栏的底部我让人埋了石头,黄鼠狼刨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