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丶嗒丶嗒…”
他看到他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虽然只是一个细微的习惯,但他知道每次这个动作出现都代表应忱此刻有些心烦,于是他心悸之馀,只能静静地站着。
“楼下,对面那块大屏一直在播放些什麽?”
诶?没听错吧没听错吧?
拜托…老板,我们在这栋楼里办公了四年,你又不是第一天看到那块大屏,再说了你人在顶楼也看不清,人家放映啥也影响不到你,怎麽今天突然又问这个?
不过还好还好啊,中午茶歇的时候听市场部的几个女员工聚在那儿聊天时谈及过,当时因为好奇她们那群人在兴奋什麽,索性上去问了问。
“哦,那个啊,是去年刚爆火的一个流行歌手的歌曲,那个歌手好像叫什麽…Leekoo,比较受年轻人追捧…听说还是个华人,叫…楚尧。”
看见应忱皱起眉头,吴秘书就知道又有事儿要他忙喽,果然,坐在黑色皮质旋转椅上的老板冷冷地嘱咐了一句:“买断未来五年的使用权,换成恒兴的産品广告。”
“嗯…?”小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要是你乐意,也可以换成肖邦的钢琴独奏曲。”
应忱吩咐完毕,就专心翻阅桌上的文件。
“笨死了!嘴比脑子快!人家是你能质疑的吗?”他走在回工位的路上,一边懊恼道。
应总为什麽留意友商的动向,不就是为了搜罗人才为他所用嘛!
大学毕业後就进入公司历练,掰掰手指头已经过了四年,应总不仅要跟恒兴的“老家夥”们掰手腕,还要培养自己的“直系”呐!
不过他干嘛要换掉人家的电子屏?他也不是很随心所欲的人呀!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嘿,得给那位幸运的leader送去offer!嘚,要快点儿!”
……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他一人。
这样的日子已经熬了四年,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在等着他。
楚尧…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又似乎并不熟悉,只是听见的时候会莫名産生一种不爽的情绪。
咖啡没喝几口就凉了,是大楼落地窗的保温不合格还是空调不起作用?
到底是从什麽时候起习惯了晚上喝咖啡?
忘了。
没人的时候,应忱打开朋友圈看了一眼。
毕竟都是富家子弟,朋友圈都是些习空见惯的东西:珠宝丶豪车丶世界旅行丶在自家公司“实习”丶在知名大厂假把式的“镀金”……
冯媛从耶鲁毕业以後直接按既定的轨迹入职她家公司,过得很不错。她前两天还一直发消息询问他什麽时候回国。
唯有那个人,好像消失了一般,从不联系,从不透露她的生活,以至于都快想不起来她的模样了。
但是八年前那一句自负的话还在记忆里鲜活:“如果我想要,就是我。”
这句话响起的瞬间,那张骄傲且冷淡的脸竟然渐渐清晰。
难不成是後来混的太差,强烈的自尊心迫使她收敛锋芒,妥协当个碌碌无为的缩头乌龟?
要真是这样的发展…他不禁要为她道一句“可惜”,但绝不会表示一丝一毫的同情。
来电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若微。
应忱有些郁闷,又不得不接通李女士的来电,听她喋喋不休地说起早已在他意料之中的话。
对于那些话,他半点儿都不爱听,却必须恭恭敬敬地做出回应。
“好了,我知道。”他挂了电话。
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喘息。
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本想放空一会儿,又突然想起来重要的事,接着猛地直起身子,目光落在桌面右上角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孩大概十六七岁,穿着校服,乌黑长发及腰,坐在青藤高中音乐厅旁的一棵蓝花楹树下看书。
阳光正好,一阵风吹来,蓝紫色的花落了满地,不小心粘在她发梢,与她很是相衬。镜头捕捉的正是她手捧这书擡头看向落花的刹那。
要是你还在,如今该是26岁了。
他将照片摆在擡眼即可看到的地方,每当孤独丶失意丶成功丶愤懑的时候,照片里的阳光仿佛透过那张纸能照进现实,牵动着他的思绪回到曾经光还在的岁月里…
应忱眉眼温和,对她向来温和。
“希望能在你生日前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