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和她不一样。
“刘阿姨离开後…我妈很不习惯,她其实很看重她…”
“所以呢?”
“如果开店很累,刘阿姨就回来吧。应家随时欢迎她。”
“她不会回去了。”
“为什麽?是薪酬的问题吗?那对我们来说不算什麽,毕竟刘阿姨在应家十多年,谁都比不上她。”
“开店虽然累,但一切都属于自己,想工作就出摊,累了就早些打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就是所谓的自由。她也想为自己活一次,积攒在临姚立足的根基,不会回去了。”
当初李女士是怎麽用人情敲打自己的…刘秀娟不知道,但要黎镜在青藤高中一忍再忍,那是万万不行。
“你出国留学去,Roy自己在家没问题?”
“才见了一面,你还挺关心它的。不过放心,我会带它一起去,在学校附近住,把它独自扔在家里我觉得不太好,我妈可没那麽待见它。”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此刻只剩细雨如丝,像雾一般在两人面前展开。
黎镜凝望远处经暴雨洗礼後绿得发亮的樟树林,眼睛里的雾气也悄然消散。
“很好…祝贺你,到了美国,你和你的爸爸丶爷爷能团聚,正好跟着他们历练,毕业以後要留在国外还是回国呢?”她的眸子微微闪动,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听我妈提起过的。”
“未来的事谁能确定,我其实没那麽想去国外。”他面无表情地答道。
“是因为曾经有人愿意与我同行,但那人不在了,也就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他想。
黎镜对此嗤之以鼻道:“别傻了,你司空见惯的东西恰恰是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要真让你来体验一番普通人的生活,你就知道现在拥有的一切,资源丶人脉丶财富,到底有多重要!”
应忱倒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跟她到底怎麽认识的?”
黎镜心有馀悸,怕他一直纠缠,便愤愤地反问道:“不是解释过了吗?风尚国际的慈善基金会曾经到蓝溪镇活动,黎镜小时候也跟着来了,于是就认识了彼此,後来偶尔保持书信联系。”
“是吗?”他明显不信,而且觉得好笑。
她嫌弃他实在难缠,偏偏应忱又问:“可据我对她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黎镜很骄傲,不亲近别人,对除了她自己之外的几乎所有事都不感兴趣。除非那个人很优秀,优秀到能引起她的注意。”
原来应忱心里的自己是这样的,但他说的其实也没错,自己这十七年来真的没什麽朋友,朋友…从前…绝对没有第一重要。
可她就是不喜欢应忱一副对自己了如指掌的样子!
“难道在你眼里我不够优秀吗?”
“你很厉害,但不足以吸引彼时的黎镜。”他依旧持怀疑态度。
她不想继续扯着这个话题,反正雨也停了,就没好气地问道:“你找我来到底有什麽事?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不说我就走了。”
“我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能…常来看看她。”他以一种恳求的姿态说道。
……
机翼划过云层,到欧洲丶美洲,唯独不会留在临姚。
盛夏的蝉鸣渐渐平息。燥热褪去,寒气袭来,经历了一轮又一轮四季蹉跎。
青藤依旧书写着它的辉煌,只是学生偶尔会谈及几年前有个叱咤风云的女孩英年早逝,还有个格格不入的女孩因为打人而主动退学。
後来便再也没人提起她们。
而青禾巷口的小铺子每天忙忙碌碌,承载着附近打工人的一日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