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魔锐金魂飞魄散的刹那,整座金光阵的气韵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更迭。
没了混沌金之本源的加持,阵内那二十一面被侵染成混沌金镜的宝器,顷刻间褪去漆黑魔光,恢复了原本的样貌。镜身镌刻的混沌符文尽数湮灭,此前被震出的裂纹再度显现,发出阵阵不堪负重的嗡鸣。
被金魔锐金附身的金光圣母,更是如抽去了浑身筋骨一般,颓然瘫倒在地。她此前暴涨至准圣初期的修为,瞬间跌回大罗金仙初期,先前被番天印震出的内伤、被雌雄双剑划开的创口,失去混沌本源滋养后,尽数爆发开来。
她经脉寸断,丹田法力几近枯竭,五脏六腑皆被震得移位,口中鲜血狂涌,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冰冷的镜台之上,眸中盛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她万万不曾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金光阵,得混沌魔神相助,最终竟落得这般下场。秦完、董全、袁角接连殒命,赵江被擒,如今自己也走到穷途末路,金鳌岛十天君,已然折损过半。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嘴角血渍,吞下一枚疗伤丹药。温润的药力顺着经脉蔓延,飞速修复受损的肉身与道基,驱散侵入体内的混沌金锐之气,原本滞涩的法力,也重新流转自如。
他抬手一招,将倒飞而出的番天印与雌雄双剑收回手中。番天印经法力灌注,再度亮起耀眼的开天符文,不周山虚影隐隐浮现,散发出磅礴厚重的威压;雌雄双剑剑身寒光流转,先前沾染的混沌魔气,也被他尽数涤荡干净。
做完这一切,广成子缓缓抬眼,冰冷的目光落在瘫卧镜台的金光圣母身上,眸中无半分怜悯,唯有化不开的凛冽杀意。
萧臻惨死的模样,依旧历历在目。那忠厚耿直的年轻弟子,为探明阵中虚实,孤身闯入金光阵,最终被混沌金芒焚尽身躯,连尸骨都未曾留下,仅一缕真灵含恨飞向封神台。这笔血债,今日便要金光圣母以血偿还。
广成子步履沉稳,一步步踏上中央主镜所在的高台,立在了金光圣母面前。
“广成子……你别过来……”金光圣母望见他眸中的杀意,吓得浑身战栗,挣扎着想要后退,可浑身重伤动弹不得,只能带着哭腔哀求,“广成子,我知错了!我不该引邪魔入阵,不该诛杀萧臻,不该助纣为虐!求你饶我一命!我愿归顺西岐,愿开启余下大阵,助你们破尽十绝阵!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事到如今,你还想巧言令色、苟且偷生?”广成子冷眸睨着她,声音如万年寒冰,无半分温度,“你身为截教金仙、金鳌岛十天君之一,本应潜心修行,护持截教气运。却为一己私怨,不惜引混沌邪魔入阵,污染洪荒天地,残害我阐教弟子萧臻,犯下滔天大罪。”
他顿了顿,语气怒意更盛:“秦完、董全、袁角皆已身陨道消,你难道还看不清?助纣为虐、逆天而行,终究没有好下场。你所造的罪孽,岂是一句求饶便能抹平的?”
“不!不是的!是暗魔无昼蛊惑我!是金魔锐金逼迫我!”金光圣母歇斯底里地嘶吼,眸中的哀求转瞬化作怨毒与疯狂,“若不是你们阐教欺人太甚,逼得我截教同门走投无路,我怎会布下金光阵,怎会引邪魔入阵?这一切,都是你们阐教的错!”
“执迷不悟,无可救药。”广成子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他深知,金光圣母早已被魔气与仇恨冲昏心智,毫无悔改之心,多说无益。
广成子右手轻抖,手中雌雄双剑霎时化作两道金色流光,如陨星破空疾驰而出。
两道寒芒闪过,干脆利落地洞穿了金光圣母的眉心与丹田。她的嘶吼戛然而止,眸中的疯狂与怨毒瞬间凝固。身躯猛地一颤,随即重重砸在镜台之上,彻底没了生息。一缕承载其本源的真灵,挣脱肉身,裹挟着无尽不甘与怨怼,朝封神台方向飞掠而去。
斩杀金光圣母后,广成子抬手收回雌雄双剑,目光落在中央那三丈高的主镜之上。此镜乃是金光阵核心阵眼,二十一面宝镜皆以它为中枢结成阵法闭环,毁去主镜,金光阵便会彻底崩塌。
广成子缓步走到主镜前,望着镜身镌刻的密密麻麻金系符文,眸中掠过一丝冷意。这面主镜是金光圣母耗费数百年心血炼就的上品先天灵宝,可如今沾染混沌魔气,更害死了萧臻,早已成了凶邪之物。
“萧臻师侄,今日我便毁了这阵眼,破除此金光阵,为你报仇雪恨,你可安息了。”广成子对着主镜轻声低语,随即眸中杀意暴涨,将周身法力尽数灌注于番天印之中。
“去!”
广成子一声冷喝,手中番天印凌空飞出,化作小山般大小,携不周山磅礴威压,朝中央主镜狠狠砸落。
只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番天印重重砸在主镜之上。这面承载金光阵全部核心力量的宝镜,瞬间碎裂无数,镜片碎片四溅,镜上金系符文尽数湮灭,宝镜内的道韵也彻底消散于虚空。
主镜一碎,整个金光阵的核心阵基顷刻崩塌。
阵中余下二十面宝镜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炸裂,化作漫天碎屑。支撑阵法运转的阵台、阵旗、禁制符文,也纷纷崩解成灰。那层隔绝内外的灰蒙蒙阵法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彻底消散于虚空,露出西岐城外的旷野原貌。
阵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魔气与金锐之气,失去阵法依托,被仓颉圣人的功德金光与碧霞元君的地脉之力瞬间净化,连半分痕迹都未曾留下。
至此,金鳌岛十天君的第五阵——金光阵,彻底被破。
广成子整理了一下道袍,缓步走出金光阵的废墟。阵外的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见金光阵彻底崩塌,广成子安然现身,顿时喜出望外,纷纷围拢过来。
“广成子师兄,你无碍吧?”赤精子快步上前,拍了拍广成子的肩头,眸中满是关切与欣喜,“好本事!不仅破了金光阵、斩杀金光圣母,还从混沌邪魔手中全身而退,着实大涨我阐教威风!”
一旁的灵宝大法师也快步上前,对着广成子深深一揖,眸中满是感激与悲恸,泪水滑落脸颊:“多谢广成子师兄,为我徒儿萧臻报了血海深仇!此恩此德,我灵宝大法师没齿难忘!”
“道兄不必多礼。”广成子连忙扶起他,沉声道,“萧臻师侄亦是我同门,为他报仇,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只可惜,那暗魔无昼的残魂逃进了旁侧的化血阵,未能将其彻底斩杀,留下了后患。”
“无妨。”燃灯道人笑着上前,对广成子赞许点头,“广成子师弟,你做得极好。不仅破了金光阵、斩杀金光圣母,更亲眼见孔宣道兄诛灭金魔锐金,再挫邪魔与截教的锐气。那邪魔残魂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待我们破尽所有大阵,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斩除。”
不远处,武王姬发携文武百官快步迎上,对着广成子深深躬身行礼,连声拜谢。西岐五万大军见五座大阵接连被破,再度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呐喊,士气大振,呼声响彻旷野,久久不息。
而另一边,商军大营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如坠万年冰窟,寒意刺骨。
闻仲立于帅旗之下,望着金光阵的废墟,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微微颤抖,手中雌雄金鞭也不住轻颤。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从金鳌岛费尽心力请来的十天君,竟接连折损五人,五座大阵被破,即便有混沌魔神相助,依旧挡不住阐教的步伐。
他抬眼望向苍穹,望着漫天煞气与劫云,心中一片悲凉。他一生忠于殷商,为守护成汤江山南征北战、鞠躬尽瘁,可如今,殷商气运仿佛已走到尽头,难道这当真是天道定数,无法逆转?
余下的五位天君——孙良、白礼、姚宾、王变、张绍,望着接连惨死的同门,个个又惊又怒、又惧又恨。他们被暗魔无昼分身附身后,神智本就被魔气搅得癫狂,此刻更是被彻底激怒,纷纷立在自家阵门之前,催动大阵,无边煞气与魔气冲天而起,对着西岐方向歇斯底里地喝骂,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