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在“揽月”私汤隔壁的“听竹”包间里炸开。
一只烧制得极其精美的江户切子琉璃酒杯,在沈砚周的掌心里硬生生被捏成了无数碎片。
锋利的玻璃碴子扎破了他的掌心,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手背上那道在马场就没处理的旧划痕,一滴一滴地砸在底下的日式榻榻米上。
血迹洇进蔺草编织的席面里,变成一个个刺眼的黑斑。
他浑然不觉痛楚,那双布满密密麻麻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那道只隔了一层的竹编隔墙。
南郊梵音山庄的私汤格局很特别。
为了保证所谓的“自然通风”和“禅意”,相邻两个室外泡池之间的隔断,并不是实心砖墙,而是一排用粗大毛竹紧密排列扎成的竹墙。
竹子之间难免有天然的缝隙。平时流水声和背景音乐能盖住隔壁的动静,可今天,这整个后山都被清了场,背景音乐也被关了。
水面激荡的“哗啦”声,肌肤在水下摩擦的沉闷水声,以及苏媚那带着浓重鼻音、甜腻到骨头里的一声“痛……”。
一字不落地顺着竹墙的缝隙,钻进了沈砚周的耳朵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深灰色的西裤因为之前在马厩的剧烈动作早就皱巴巴的,此刻,胯部那里正以一种极其骇人的弧度高高撑起。
拉链周围的布料被顶得紧绷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崩裂。
在马场的时候,他被苏媚极其恶劣地打断,那股邪火本来就憋在最深处。
现在听到隔壁这种动静,那根还没彻底软下去的巨物再次充血暴涨,胀痛感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操!”沈砚周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沾着血的手直接按在了腰带扣上,想要扯开那层碍事的布料。
“安静点。”
一个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他右侧传来。
傅衍川坐在离竹墙最近的那个藤编矮榻上。他甚至连外套都没脱,依然是那身白衬衫和藏青色薄呢马甲。
他的面前搁着一个小巧的温酒器,里面温着半壶清酒。水蒸气从壶嘴里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银丝细框眼镜下的轮廓。
傅衍川的手里没有酒杯。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正有节奏地、极轻地敲击着西裤的布料。
他的视线,正透过竹墙上两根毛竹之间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直直地钉在隔壁的画面上。
沈砚周喘着粗气走过去,一把扯开竹墙边的一盆造景枯山水,将脸凑到了另一条稍微宽一点的缝隙前。
只看了一眼,沈砚周喉结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吼,如果不是傅衍川抬手用马鞭的鞭柄压住了他的肩膀,他绝对会一脚踹烂这面竹墙。
隔壁的视线不算明亮。地灯的暖黄光线在水汽中发生折射,打在温泉池里交叠的两个人影上。
陆清衍背对着他们,那件素色的长衫紧紧贴在背上,肩胛骨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隐忍而绷成了一块铁板。
而苏媚,正被他死死按在粗糙的火山岩池壁上。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苏媚仰起的侧脸,以及她大半个裸露在水面以上的雪白胸脯。
那层薄薄的白纱早就被水流冲刷到了腰间,彻底失去了遮挡的作用。
傅衍川敲击膝盖的食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掠过苏媚锁骨下方那片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