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钱一个。”周杏儿干脆利落地报了价。 “值值值!”那男人半点没犹豫,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块的,塞到周杏儿手里,又跟她寒暄了几句,才宝贝似的捧着香包走了。 周杏儿捏着那张五块钱,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开了。一个香包五块,成本也就几毛钱。帝都那地方,人多,夏天又长,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要是到了那边,她带着家里人多做些这种驱蚊香包,拿到胡同口或者菜市场去卖,那还不得抢着买? 反正他们家人多,手脚都麻利,多一门生意就多一条来钱的路子。她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恨不得现在就飞回村里,把这事儿跟二哥二嫂说道说道。 刚拐过回廊,又迎面碰上了周管家。周杏儿赶紧停下脚步,真心实意地鞠了个小躬:“周管家,今儿这事儿谢谢您帮忙传话了。” 周管家被她这郑重其事的样子弄得一愣,随即哈哈一笑,蒲扇摇得飞快:“哎呀,都是小事儿!主要还是你做的这东西确实好,顾家的人自己找上门的。你现在可是少奶奶跟前的红人,又是小少爷最离不开的,这点小事,不值当谢。” 周杏儿也笑了,又跟他聊了两句,便急匆匆回屋。一进门,就看见晨晨躺在床上,小手里还攥着那布老虎,一看见她,小胳膊立刻举起来,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漂亮姐姐回来了!】晨晨的心声又急又亮。 周杏儿赶紧过去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香了一口:“好了好了,我回来啦。” 而此刻,傅家大宅最深处的一间书房里,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傅钰笙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头,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眼神却根本没落在纸上。对面站着一个穿黑褂子的年轻男人,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这会儿正低着头,一字一句地汇报。 “老大,都查清楚了。周杏儿就是周家村一个普通农户的闺女,家里穷得叮当响,没上过几天学。她爹叫周老汉,是种地的;两个哥哥,周大柱、周二柱,之前在砖厂搬砖;大嫂李秀兰,二嫂张芳芳,都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老大家生了个娃,半岁,叫小铁蛋。一家子底子清白得很,没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沾过边,更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傅钰笙听完,眉头没松,反而皱得更紧。他放下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低沉:“那她最近的踪迹呢?前段时间,有没有在县城的宾馆开过房?或者,有没有在特定的时间进过县城?” 这话说得实在古怪。手下那人没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我怎么能知道别人的踪迹?顶多能查出她家家世清不清白。我要是能知道她哪天去了哪儿、干了什么,除非我天天盯着她屁股后头转……” “你说什么?”傅钰笙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冷得像刀,直直地钉在那人脸上。 手下人吓得一哆嗦,脊椎骨瞬间拔得笔直,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对不起老大!这些细节……实在查不到。她以前不怎么进县城,县城里认识她的人不多,也就是前阵子她家开始卖菜之后,才在菜场那边混了个脸熟。” 他咽了口唾沫,又赶紧补充:“具体卖菜的时间倒是好查,也就这一个多月的事儿。其他的……真查不出来了。” 书房里静得吓人,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傅钰笙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心里头也觉得自己这疑心重得没边了。是,那女人的桃花眼让他觉得熟悉,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也让他想起招待所那一夜。可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他傅钰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草木皆兵了? “老大,还有什么要我们继续查的吗?”手下人战战兢兢地问,腿肚子都在打转。 傅钰笙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子边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太阳穴。既然家世清白,没什么可疑,那再在这上头浪费时间,实在没必要。他手里头还有一大堆正经事等着办。 “先这样吧。”他声音冷淡,挥了挥手。 手下人如蒙大赦,连忙又汇报了几件最近生意上的琐事,说完便逃也似的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傅钰笙独自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眼神晦暗不明。 而另一头的厢房里,周杏儿对此一无所知。她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举着个拨浪鼓,对着晨晨轻轻摇晃。晨晨坐在她对面,穿着小肚兜,露着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随着鼓点一下一下地晃脑袋,嘴里咯咯直笑,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上。 ------------ 【好玩!还要!】晨晨的心声又脆又亮,高兴得小脚丫直扑腾。 周杏儿被他这傻乐的样子逗得不行,手里的拨浪鼓摇得更欢了。阳光从窗户缝里洒进来,照在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身上,暖烘烘的。她低下头,用袖子给晨晨擦了擦口水,嘴里轻声念叨:“慢点儿乐,口水收一收,小馋猫。” 陆婉玉踩着布鞋跨过门槛,手里还捏着个搪瓷杯,脸上带着笑:“杏儿,你来一下。” 周杏儿赶紧把拨浪鼓往晨晨小手里一塞,起身迎过去:“少奶奶。” “坐,别站着。”陆婉玉拉着她在床沿坐下,扭头看了一眼大床上躺着的晨晨,语气轻快,“这几天我奶水彻底下来了,昨儿个厨师炖的猪蹄汤,我喝着也挺管用,虽然没你炖的那么下奶,但总算够晨晨吃饱了。以后你也别往厨房跑了,专心带好这孩子就行。” 周杏儿笑着点头:“那就好,够吃就行,我也省得再折腾。” “果然还是你有两把刷子,要不是你,这孩子不会这么乖,我的奶水也不会这么足。”陆婉玉盯着周杏儿的眼睛,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有时候小孩哭,你是能听懂他们在想什么吗?我看你那几次,也太神了,说准得跟亲眼瞧见似的。” 周杏儿心里早有了准备,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声音不高不低:“其实也不是能听懂他们说话。就是带孩子带多了,能观察一些细节,看他们皱眉头还是蹬腿,眼神往哪儿瞟,手往哪儿抓,从而判断出他们到底是饿了、渴了,还是身上难受、心里害怕。” 陆婉玉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叹口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难怪。我们没这种天赋,带孩子可太艰难了。我那时候请了好几个保姆,一个个都只会抱着晃,晃哭了就喂奶粉,根本不知道孩子到底要啥。或许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周杏儿笑了笑,没接话,顺手把晨晨蹬开的薄毯子往上拉了拉。 陆婉玉又问:“你家人应该准备起来了吧?我们这边也在收拾了,一堆箱笼要打包。老宅会保留下来,以后有机会,还得回来小住一段时间,到底是从前住惯的地方。” “他们同意了,这段时间应该已经在处理家里的东西了。”周杏儿说,“地皮和房子都在联系人卖,该收拾的行李也打包了一半,随时能走。” “行,那有什么事让他们直接来找你,或者只要你不耽搁照顾孩子,也可以抽空出去找他们一趟。”陆婉玉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忙搬家的事,联系帝都那边的人,让他们把新房子打扫出来,争取咱们过去就能直接住下。孩子这边,得辛苦你了。” 周杏儿连忙站起来,双手摆着:“少奶奶您说的哪里话,我拿钱照顾孩子,理所应当的事儿,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况且除了抱孩子陪着小少爷玩之外,其他的换尿布、洗屁股、喂饭,都有周婶和另外一个保姆来做。我清闲得很。” 陆婉玉看着她这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忍不住乐了:“以后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咱俩之间没必要这么拘谨,放松一点,跟自家人一样。” “好。”周杏儿也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正说着话呢,里屋大床上传来“唔唔”两声,紧接着晨晨小嘴一张,“哇”地哭了出来。 【漂亮姐姐!抱!饿!】 周杏儿腾地站起来,三两步跑过去,弯腰把晨晨从床上抱起来。晨晨一到她怀里,哭声立马小了半截,小脑袋使劲往她肩窝里拱,小屁股还一撅一撅的。 陆婉玉也走过来,伸手接过晨晨:“来,妈妈喂,喂饱了再让杏儿抱。” 周杏儿赶紧把晨晨递过去,转过身背对着,听着身后一阵窸窸窣窣解衣扣的动静。没过一会儿,屋里就响起晨晨“咕咚咕咚”大口吞咽的吃奶声,那小嗓子急得,像生怕谁跟他抢似的。 喂完奶,陆婉玉抱着晨晨拍嗝,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又竖着抱着逗了一会儿。晨晨吃饱了,精神头足得很,小眼睛亮晶晶的,抓着妈妈的手指往嘴里塞,口水糊了陆婉玉一手。 “好了,妈妈还有事要忙,要去安排那些箱笼,还得给帝都那边打电话。”陆婉玉把孩子往周杏儿怀里一递,“杏儿,交给你了。我得去盯着他们把东西归置好,别落下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