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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拉各斯的第三天,林锐开始处理积压的委托。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堆成两摞,一摞是已经处理完需要他签字确认的,另一摞是尚待评估的。
林肯把重要的几份单独放在最上面,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按紧急程度排列。林锐把其他几份快速翻了一遍,把注意力转向其中一份。
那份委托是林肯放在最上面的,标签是蓝色,标注着“紧急”。委托方是一家总部设在雅典的大型海运公司。
这家公司的名字在航运圈里不算陌生,经营地中海到印度洋的航线,有一支中等规模的船队。他们在三周前有一艘集装箱船在索马里以东约三百海里的水域被劫持。
船上共有二十二名船员,货物价值不菲,船体本身造价也不低。委托书中附带了船舶的基本资料、劫持发生的时间和大致位置,以及几段劫持发生后船东与被劫持船只之间断断续续的通讯记录节选。
林锐翻到报价那一页时,手指停了一下。报价数字比同类委托的正常价格高出一截——不!应该是高出了接近一倍。
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下判断,把那份委托书单独放在桌面上,在当天下午约了林肯和将岸在会议室碰头。
他把委托书推到了桌子中央,没有做额外说明,让林肯和将岸各自看了一遍。林肯看完后,目光在报价那一栏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文件夹。
“这个价格不正常。不是偏高,是太高了。报价远超正常任务的价格,几乎相当于一次中等规模的武装护航行动费用。
船东通常不会主动开出这种价码,除非任务中有什么他们没有写在纸面上的内容。”
将岸把委托书拿起来,翻到那几段通讯记录的位置,看了一会儿。“这段通讯记录的时间间隔也不太对。
劫持发生后的前三天,通讯还算正常,断断续续但还能联系上。到了第四天之后,所有信号都中断了。
一艘大型集装箱船,配有卫星通讯设备和应急信标,不应该在劫持发生后第四天就完全失去联系。”
林锐坐在桌边,没有打断他们。他等两个人都说完之后才开口:“这可能不是一起普通的劫持事件。
正常的劫持通常是冲着赎金去的,用扣押船员的方式向船东施压,谈判周期一般在一到两个月左右,期间通讯不会完全中断。
而这次的劫持,在第四天之后就失去了一切联系,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新的交涉信号。”
他停了一下,用一种更平稳的语气继续说下去,“这种背景下的报价往往意味着委托方希望尽快达成协议,而不想在时间上过多纠缠。
他们愿意付这个价,说明那艘船上的东西——或者船上的人——比正常情况下的赎金要重要得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段时间。将岸把委托书合上,放回桌面中央。“那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个委托?
是正常接,还是先做背景调查,确认这艘船的货物清单、船员名单和航程安排是否存在异常,再决定是否介入?”
林锐没有立刻回答。“先做背景调查。查这艘船在劫持前的航程记录、货物清单和船员名单。如果一切正常,就按正常流程处理;如果发现问题,再做下一步判断。
另外,让科本查一下这家海运公司的背景。尤其是他们这一次的货物。”
将岸点了点头,把委托书从桌面上收起来,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如果查到的信息显示,那艘船原本就不该出现在那片水域呢?”
林锐没有立即回答。“如果是那样,那这份委托的真正内容就不是‘营救一艘被劫持的船’,而是‘掩盖这艘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们得先确认它究竟属于哪一种,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坐在原地,继续看着桌面上剩余的文件,等着林肯和将岸的调查结果在各自的时间线上逐步完成、逐次汇总,最后在他手中汇成一条可供下一步行动参考的判断路径。
将岸的调查花了整整两天。他把那家海运公司过去五年的运营记录、船只在各大港口的停靠记录、船员名单变更频率以及保险赔付历史全部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公司的注册地址在雅典,办公楼层不大,员工人数与船队规模匹配,报税记录完整,没有明显的财务漏洞或可疑的资金流向。
他将这些信息汇总成一份简短报告,放在了林锐桌上。
林锐看完那份报告后没有下结论,把报告推到桌面一侧,等着科本那边的消息。科本在第二天傍晚发来了一组数据,是关于那艘被劫持船只的货物清单。
清单在表面上是标准的电子元器件和精密设备,品名和数量都没有问题,货值也与同类货物基本匹配,不会引起特别关注。
但科本在比对货物清单和实际装载能力时注意到,这批货物的总体积明显小于这艘船的设计装载量,中间留下了大量空白舱容。
那些舱容没有被记录在任何公开的货单上,也没有对应的运输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