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沿着干河谷的北岸展开,几排低矮的板房和一座架高的碎石厂排列在谷地边缘。
板房外墙涂着浅色涂层,部分涂层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墙体。
碎石厂的结构由钢架支撑,传送带从厂区延伸至谷底,末端的料斗在暮色中像一个悬空的、被风沙磨得发白的金属头骨。
矿区周围有一道简易围栏,由铁丝网和混凝土基座组成,部分区域的铁丝网已经变形,用木桩重新固定过。
皮埃尔把车停在板房区侧面的空地上,熄了火,在车旁边站定,等林锐和将岸下车后,指了指北侧一片被沙袋加固的掩体:“那处掩体后面是发电机房和主控室。
上次无人机攻击的目标之一就是发电机房,一枚爆炸物落在掩体上方,炸坏了一段输电线。
我们后来用沙袋加高了一层,但没有覆盖顶部,如果对方从上方俯冲投弹,还是挡不住。”
林锐在板房区周围走了一圈,确认了围栏的走向、岗亭的位置和板房之间的间距。
他注意到围栏北侧有一段与干河谷岸壁之间的距离过近,岸壁顶部可以俯视矿区北半部的大部分区域。
他站在围栏边缘,看着那段岸壁的坡度和植被覆盖情况,确认了如果操作员从那个方向接近,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入有效攻击位置。
他在脑中标记了那处位置,然后回到板房区中央,与将岸和皮埃尔碰头。
“袭击发生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人看到无人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林锐问。
皮埃尔摇了摇头:“每次都发生在清晨或黄昏,光线不好。我们的岗哨只能听到声音,来不及看到方向。
但有一次,一名保安说他在爆炸后看到了一架小型无人机的影子从北侧河谷方向飞离,速度很快,高度很低,像是贴着岸壁在飞。”
林锐把那句话在脑中标记出来,与他在围栏边缘看到的地形特征做了对应。
他确认了那处岸壁顶部的高度、坡度以及与围栏之间的距离,然后说:“今晚我们需要做一次现场勘察,确认北侧岸壁顶部和干河谷内部的无人机起降位置和可能的操作员掩体位置。
如果对方在那一带活动,他们可能已经在那里设置了固定的起飞点或观察哨。我们需要在下次袭击之前确认这些位置,然后提前部署反制措施。”
皮埃尔没有反对,他把矿区的地形图展开在板房区的桌面上,标注了围栏走向、岗亭位置和上次袭击的落点分布。
林锐和将岸在桌边蹲下来,用手指沿着干河谷的走向在地图上重新描了一遍,确认了河谷内部几个适合隐藏人员或起飞无人机的凹陷区域。
将岸用铅笔在其中一处标记了一个圈:“这里,岸壁内凹的转角,上方有灌木覆盖,从矿区方向看不到。
如果操作员在夜间将无人机部署在这个位置,起飞后可以贴着河谷边缘的低空航线进入矿区北侧,避开大部分岗哨的视野。”
林锐确认了那个位置与围栏北侧的距离,在脑中估算出无人机从起飞到进入攻击位置所需的时间和飞行路径,然后在桌边站起来,确认了当天的行动安排:“今晚先确认那处位置。
皮埃尔,你安排一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路,不需要太多人,两到三个就够。其他人留在原地,保持正常岗哨轮换,不要增加额外巡逻,以免被对方注意到异常。”
皮埃尔没有多问,他转身走向板房一侧,去安排向导。林锐和将岸在板房区等了一段时间,确认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后,才从板房区侧面出发,沿着围栏边缘向北移动,在干河谷的岸壁边缘停住。
将岸跟在他身后,没有打开任何照明设备,只靠月光和地形轮廓判断方向。向导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定,像是对这片河谷非常熟悉。
他们在河谷转弯处的岸壁顶部停下来。林锐蹲在一丛被风沙压弯的灌木后面,透过夜视仪观察河谷内部的凹陷区域。
那里有一片被反复踩踏过的地面,表层沙土的颜色比周围更深,边缘有细小的车轮压痕。凹陷区域的底部有一块被防水布覆盖的方形物体,尺寸与小型无人机运输箱相近。
他将夜视仪递给将岸,让他确认那些痕迹的位置和分布,然后收回设备,继续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该区域没有人员活动,也没有新的光源或移动痕迹出现在河谷范围内。
他将这些信息在脑中标记后,退回到岸壁背面的阴影中,带着将岸和向导沿原路返回板房区。
皮埃尔在板房区的入口处等着,看到他们回来时没有多问,只是把矿区的地形图重新收好。
林锐在桌边坐下来,把刚才观察到的位置在地图上重新标注了一遍,然后用铅笔在凹陷区域的周边画了一个浅圈,旁边写了一个简短的注释:“固定起降点,无人值守,下次袭击可能从此处发动。”
将岸站在旁边,确认了标注的位置与地图上的等高线、水井位置以及矿区北侧岗哨之间的距离之后,说:“如果起降点在这里,那我们从围栏北侧到河谷边缘的巡逻路线需要重新调整,在起降点方向增加观察点,确保在对方完成起飞之前能够及时发现并锁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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