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苏野当时那副冷漠的模样,想起林砚联系不上的焦虑,想起视频里林砚痛哭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沈知衍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控诉,像是在质问陆沉,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他不敢想,林砚在被苏野推倒之后,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会有多绝望。
不敢想,那个总是温柔待人的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彻底封闭自己。
林砚从不轻易开口说爱,因为他的爱全都藏在细节里。
是苏野熬夜改装通讯设备时,他默默递过去的热牛奶;是苏野执行危险任务时,他捏着通讯器彻夜守候;是苏野受伤时,他小心翼翼处理伤口的温柔。
他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深,太沉。
这样的人,被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亲口告知只是“玩玩”,那种痛,恐怕比凌迟还要难受。
沈知衍太懂这种感觉了。
就像他和陆沉,他们曾经那么好,好到可以交付彼此的性命,可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鲜活的人命,隔着陆沉的恨意,隔着他永远也摆脱不了的罪。
那种爱而不得、罪无可赦的痛苦,他日夜都在承受。
可林砚做错了什么?
林砚什么都没做错。
他只是全心全意地爱着一个人,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却要被这样残忍地对待。
爱的时候有多甜,痛的时候就有多窒息。
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林砚从来没有那么崩溃地哭过,一次都没有。
陆沉就那么坐在办公桌后,淡漠地看着沈知衍发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冷漠似乎淡了些,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那么任由沈知衍发泄着情绪。
沈知衍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眼泪也流干了,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轮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突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李鑫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还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陆队!找、找到林、林砚了!”
他的话音刚落,两对目光就直直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李鑫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卡在了门口。
他手里还捏着刚收到的消息,脸上的兴奋劲儿没来得及褪去,就被办公室里的压抑氛围狠狠地砸了回去。
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眼神在两人之间慌乱躲闪,嘴角的笑意僵成了苦涩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