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病床并排放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沈知衍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呓语,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无助。
而林砚,则静静地躺在另一张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睛被一层白色的纱布轻轻缠着,只露出鼻子和嘴巴,呼吸平稳,却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林砚情况很不好?
陆沉坐在轮椅上,就那么杵在门口,眼神直直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了,一阵一阵地疼。
无论是林砚那毫无生气的模样,还是沈知衍那不安的呓语,都让他心里格外难受。
林砚是他的兄弟,是特勤组最靠谱的军医,以前不管是谁受伤,只要有林砚在,大家就会觉得安心。
可现在,那个总是温柔沉稳的人,却失明了,躺在病床上,连眼睛都不能睁开,想想就觉得心疼。
而沈知衍
陆沉的目光落在沈知衍的脸上,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他竟然在担心沈知衍?
沈知衍他配吗?
他不配!
他想起了沈知衍把星星一个人扔在树林里,自己却不知去向。
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只在垃圾桶里找到了星星冰冷的尸体,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死得那么惨。
他想起了中心街的那个下午,他给沈知衍买棉花糖,却遭到了黑衣人的袭击。
而沈知衍,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却抛下他,一个人仓皇逃离,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一次又一次,沈知衍总是这样,在他和星星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逃跑。
他知道,星星的死不能全怪沈知衍。
那天是他接到了紧急任务,是他把星星交给了沈知衍,是他没能及时赶回来。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地怨恨沈知衍。
如果沈知衍能再坚持一下,如果他能保护好星星,如果他没有逃跑,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星星是不是就不会死?他是不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满身是伤,心里还揣着这么多的痛苦和怨恨?
沈知衍救了他,他本来都打算再给沈知衍一次机会了。
沈知衍求他带他出去的时候,他心软了。
沈知衍说想吃棉花糖的时候,他答应了。
哪怕他还没有原谅沈知衍,哪怕心里的怨恨还在,他也想试着重新接纳他,毕竟,他们曾经那么好,一起出生入死,一起经历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