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秋菊的话音落下,堂屋里的气氛终于有了片刻的缓和。
宋二河紧紧握着她的手,憨厚的脸上满是心疼与欣慰。
他知道秋菊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但这绝对是她能走出的最正确的一步。
宋思然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地上还在发抖的里正。
“里正大人,劳烦您亲自执笔,草拟一份断亲文书。”
“写明杨秋菊从此与杨顺夫妇恩断义绝,生死各安天命,婚丧嫁娶互不干涉。”
里正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跑到桌边。
他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手哆嗦着开始研墨。
写字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宋思然刚才念出的那些罪证,生怕自己哪笔写错惹怒了这位活祖宗。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份断亲文书便草拟完毕。
里正双手捧着文书,恭恭敬敬地递到宋思然面前。
“郡君大人,您过目。”
宋思然接过文书,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将文书扔在杨顺面前。
“签字,画押。”
杨顺看着地上的文书,犹如看着催命符。
他颤抖着手捡起笔,却迟迟不肯落下。
签了这字,他就彻底失去了这个女儿,也失去了将来可能从宋家榨取好处的所有机会。
“怎么?想反悔?”
宋思然冷冷出声,夜鹰队长邓云峥立刻向前迈出一步,腰间长剑发出铮鸣。
杨顺吓得浑身一激灵,再也不敢犹豫。
他闭上眼睛,草草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里正端来的印泥上按了手印。
杨母也被杨顺粗暴地拽过来,逼着按下了手印。
轮到杨秋菊时,她没有丝毫迟疑。
她拿起笔,在文书上端端正正地写下“杨秋菊”三个字,按上红指印。
当指印落下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仿佛卸下了背负了十几年的千斤重担,脊背也挺直了几分。
宋思然将其中一份文书收好,另一份递给里正备案。
随后,她当着杨顺夫妇的面,将那本记录着他们罪证的小册子放在烛火上点燃。
看着册子化为灰烬,杨顺夫妇才终于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从此以后,秋菊与你们再无瓜葛。”
宋思然语气森寒地警告。
“若你们再敢借着父母的名头去骚扰她,或者打着宋家的旗号招摇撞骗。”
“这账本,我随时能默写出一百份送到县令案头!”
杨顺夫妇连连磕头,保证绝不敢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