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去逛服装店了。
母亲一看包房里炖了这么多鱼,笑着问静安:“真发财了?”
父亲连忙关门,低声地说:“隔墙有耳,小心驶得万年船,财不外漏。”
过去,静安总觉得父亲唠叨,母亲霸道。现在忽然想,父亲的谨慎是对的。
在银行里那一幕,如果她不嘚嘚地说自己挣了钱,大堂经理能游说她买保险买理财吗?
在饭店的包房里,静安把一兜子现金打开,让父亲和母亲过目。
父亲和母亲眼睛都瞪的锃亮。
谁见到钱,眼睛都亮。
父亲不相信地问:“这么多钱?”
母亲说:“你咋不存银行?放在包里干嘛?多容易出事?”
静安又把存折拿出来,给父母看看上面她存的三笔钱。
这一次,父亲母亲更是惊讶,不敢相信是真的。
吃饭的时候,父亲奢侈地要了两瓶啤酒,他给静安倒了一杯酒,也给母亲倒一杯酒。
母亲不喝酒,父亲笑着说:“大闺女这喜事,你都不喝一杯吗?不够意思。”
母亲笑了,把杯子端到父亲面前:“倒一杯吧。”
父亲提酒:“没想到我大姑娘挣的钱,比我和你妈一辈子挣的都多,我和你妈可开了眼了,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替你担心了……”
静安的眼圈红了。
这些年,静安为了写作遭了很多罪。其实她不知道的是,父亲和母亲一直都为她揪着心。
父亲虽然喜欢看书,母亲虽然给静安订《少年文艺》,可他们的文化有限。
父亲初中毕业,母亲也是初中毕业。他们的认知限制了他们的想法。
他们认为,只有去工厂干活,或者做小生意经商,才能赚到钱。
他们觉得靠写作养活一家人,是不现实的,甚至是精神出了毛病的人才会有这种想法。
十多年前,静安辞职,租了平房在家里写长篇。
母亲看到静安不上班,在家写小说,大冬天,房间里那个冷啊,水缸在厨房都冻上冰,厨房里放的白菜土豆都冻了。
窗台上搁的钢笔水都有冰碴。
这个姑娘是不是中邪了?咋一门心思写这玩意?能写出啥来?
作家出名的有几个?靠写书养活一家人的,有几个?
全安城找不出一个。可自己的闺女陈静安就相信自己能行,这姑娘疯了,中邪了!
那时候,父亲和母亲私底下说:“让静安到商店来吧,让她有点正经事情做,她写完小说要是没出版,我怕她精神受不了,在商店干活,也能养活冬儿。”
父亲也有这个想法,但他先想到儿子。
母亲说:“你儿子回不来了,他学习越好,走得越远,你就别惦记!”
现在,在鱼锅包房里。
母亲喝了一口酒,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
她对静安说:“这回我和你爸把心都放在肚子里,你以后愿意写就写吧,我们不管了。”
静安笑了。
得到母亲的认可,这是静安追求半生得来的。所有受过的苦,遭过的罪,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