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想到这些的他,心中忽然泛起一股有些令人烦躁的、陌生的情绪。
长期极度自律的生活让他的情绪也很稳定,他很少会过于兴奋、愤怒或是焦躁。因为师父总是耳提面命保持冷静的重要性。
保持住冷静,才能洞察先机,才能发现漏洞,才能随机应变。
但自从遇到这位谢家小公子……
他真是搞不明白了。就像吴弋生辰那日,当他看到谢白城沉着个脸,独自离席的时候,他就再也听不进去曹婉瑜在说什么了。甚至到了最后,他实在坐不住,也跟着离了席。
那时,他和现在一样,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就是坐不住,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谢白城之前说他跟他以往的朋友都不一样,其实该他说这句话才对。他才从没遇到过像这位小谢公子一样的人呢。
真是……
不,或许他并不是搞不懂,也不是说不清……
他只是……
胸口一阵紧缩,他感觉自己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被人重重地压住心口,要叫人怎么睡啊?!
他没办法了,只能勉强转过身,把那条白皙的胳膊放回它主人身边,再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的腿,让谢公子的腿滑下去。
他都快掉到床底下去了!
这什么睡相啊!这可是他的床!谭玄想想觉得实在气人得很,再看看谢白城半边身子都几乎在被子外面,睡了个张牙舞爪。
服了他了,别着了凉还来怪他不好,这小少爷绝对干的出这种事。
谭玄欠身起来,先谨小慎微地把谢白城往床里面推了推,再拉起被子帮他盖好。谢白城忽然又动了起来,谭玄蓦地停下动作,定睛一看,他却只是自觉地滚到了墙边,抱着被子依然睡得香甜。
……把被子还给他啊!怎么能一个人独占啊!不抱着点啥你睡不好吗?
谭玄只好又努力地去拽被子。
就这么忙了半宿,最后谭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总之这一夜他是睡晚了,所以早上也醒的比平日要晚,甚至在醒来的一瞬,有种恍惚不知在何处的感觉。
他想起了自己是在越州,然后一转头,差点惊得从床上跳起来。
怎么会有一张人脸就在他旁边盯着他啊!
看他吃了一惊的样子,那张脸上的那对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睛忽然眨了眨,笑成了弯月牙。
“谭玄,你醒啦。”谢白城刚醒的声音略略有一点沙,像久旱天里一张微微卷起了边的叶子。
谭玄什么都记起来了。他抬手捂住了眼睛。
身边一阵窸窣,小谢公子爬起来了,先嘿嘿笑了一声,然后问他:“你想好了没有啊?”
谭玄说:“我早就想好了,不可能,不同意,不答应。”
“为什么啊?”谢白城问他,还上手扒拉他捂着眼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