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天不见,陆见深状态愈发差劲。 眼眶深陷,颧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最让贺冬禧觉得刺眼的,是他煞白到可怖的脸色,而嘴唇却像是抹了胭脂,鲜红欲滴。 但眼下情形紧迫,她压下心底的诧异,直入主题,“陆总,关于此次事故,我们该尽快商议出处理方案。” 可陆淮却一脸漫不经心,打着哈哈,“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实际伤害,只要把受伤人员安抚好,再妥善慰问家属,也就行了。” 贺冬禧的眉头彻底拧紧,她看着陆淮那副油盐不进的做派,又瞥见一旁杵着装木头的陆见深,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陆总,这可不是的花边新闻,这是关乎人命的工程事故。群众的记忆或许短暂,但资本市场的记忆很长。一旦口碑崩盘,你堵着住悠悠之口,能堵得住股价的暴跌吗?” 陆淮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有些挂不住,语气硬邦邦地道:“贺总,话不能这么说,生意嘛,总有起落。” 贺冬禧抬眼,“出了事就想着捂盖子,这叫掩耳盗铃。陆氏要是没这个担当,这合作我贺氏不奉陪了。” 她说完便作势起身,一副要终止谈判的样子。 一直沉默的陆见深却突然动了。 他猛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因为剧烈的动作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那抹鲜红的嘴唇在煞白的脸上更显妖异。 “冬……冬禧,别生气。堂哥他……他就是这脾气。” 贺冬禧冷笑一声,指节地敲击着桌面,那节奏像是死神的倒计时,“这是什么场合?轮得到你开口说话吗?” 一旁的陆淮见火药味渐浓,连忙搓着手打圆场,“哎哟,贺总消消气,消消气。和气生财嘛!你们俩好歹也是夫妻一场,床头吵架床尾和,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多不值当啊。” “夫妻?”贺冬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梢挑起。 她盯着陆淮,知道跟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生命,便放缓语调,敷衍道:“您说的是,和气生财确实重要。您刚才提的意见我记下了,具体的执行方案,我后续再跟您详谈。” 不等陆淮反应,贺冬禧便优雅起身,“我这边还有急事要处理,麻烦您先在这边稍作休息。” 说完,她不再看陆淮那副错愕的表情,更不再看一旁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的陆见深。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一出门,贺冬禧拨通电话,“谢时珩,到我这边来。” 几分钟后,谢时珩撑着伞跑来,将伞往她这里倾斜。 “陆氏来的人根本不靠谱。尤其是那个陆淮,净扯些没用的。”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隼,“我们不能把命门交到这种人手里,立刻安排技术部门出具电池检测报告,我要白纸黑字,证明我们贺氏研发的电池没有任何问题。” 她向前一步,逼近谢时珩,雨水的寒气扑面而来,却不及她眼中的冰冷,“先买通些营销号,把事故责任往陆氏身上推。车辆的外观、功能设计全是他们负责,只要我们能证明电池无责,后续无论是谈判还是打官司,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好的贺总。”谢时珩郑重应道。 贺冬禧微微颔首,“另外,密切关注陆见深的动静。别让他和他那个蠢货堂哥,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剧情章~ 计划着边修前文边更新,好希望自己是八爪鱼啊~ 忙完工作忙码字! 但有时候觉得,充实的人生很有意义hhh 霸王硬上弓 为挽回舆情,贺冬禧带着公关部熬了个通宵。 她前往医院,低声下气地安抚伤者家属,又亲自监工,勒令团队把风险漏洞全部堵上。 直到所有流程全部落定,她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办公室。 窗外暴雨如注,她把几张办公椅拼在一起,和衣躺下。 姿势本就别扭,加上心事繁多,这一觉睡得支离破碎。 昏沉间,贺冬禧感觉到有人按揉她的肩膀,接着,又轻轻敲打她的小腿。 起初,她并未在意,甚至生出些许惬意。 她以为是谢时珩,他总能无声无息地替自己料理好一切。即便两人曾有过肌肤之亲,他也始终克制守礼,绝不僭越半分。 可没过多久,异样感悄然袭来。 她胸前的纽扣被悄悄挑开。 贺冬禧警铃大作。 谢时珩绝不会这么大胆,更不会做出这般下作的举动。 她猛地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陆见深。 他像受惊的老鼠一般,慌忙缩回了那只正要探入她衣襟的手。 “你在干什么?” 贺冬禧弹坐起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属椅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此刻,陆见深的模样,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何等清隽冷峻,即便是笑,也带着特有的矜贵与疏离。 可现在呢? 不知他为何要在脸上涂一层死人般的白粉,厚得几乎要龟裂,两坨不自然的腮红像是被人硬生生拍上去的,嘴唇更是红得艳俗刺眼。 他在拙劣地模仿这个世界oga的妆容。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 透明的渔网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干瘪的躯体上,本该荡漾的风情,此刻却成了恐怖片里的布景。 因为陆见深太瘦了。 瘦得脱了相。 贺冬禧忍无可忍,一把推开陆见深,站起身呵斥道:“别在我面前碍眼!” 可陆见深却没乖乖听话,反而再次伸手想去扯她的衣服。 贺冬禧彻底被惹恼,抬腿踹了他一脚。 哪知道他竟如此弱不禁风,闷哼一声,“哐当”一下倒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撑着地面,缓缓爬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支支吾吾地向她道歉:“对、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我、我就是看你太累了,想……” “不需要,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献殷勤,赶紧滚。”贺冬禧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语气坚决地拒绝。 陆见深被她眼里的寒意慑住,飞快地瞟了她一眼,便缩着脖子,一声不吭地拉开门,灰溜溜地消失了。 门“咔哒”一声合上,贺冬禧只觉得一头雾水。 这陆见深到底唱的是哪出? 她揉了揉眉心,知道此刻不是琢磨一个疯子的时候。 被这么一闹,贺冬禧睡意全无。 她打开电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投入到密密麻麻的数据中。 经过不眠不休的溯源与核查,事故的真相终于清晰地铺陈在眼前。 贺氏负责的车载电池,所有的质检参数、压力测试、安全冗余,每一项指标不仅全部达标,甚至远超行业基准。 反观陆氏集团,为了迎合市场审美,竟然在车身防撞结构上偷工减料。 更令人咋舌的是,其电控系统与路试环节漏洞百出,为了赶工期,他们刻意忽略了几处致命的系统报错。 贺冬禧将整理好的调查报告与应对策略呈给贺惟过目。 “不错,思路清晰,权责划分也很明确。”贺惟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接下来的每一步操作都要细化,务必谨慎推进,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尤其是陆氏那边,如今人心浮动,更要多加防备。” “放心,我心里有数。”贺冬禧应道。 挂断通讯后,贺冬禧便开始连轴运转。 她一边盯着a市这边事故公关的落地执行,一边分出心神,与千里之外的沈霁川对接b市工业用地的竞标细则。 两边都是火烧眉毛的大事,她忙得脚不沾地。不知何时,连绵的阴雨已然停歇,天地间褪去了那股湿漉漉的沉闷,透出难得的清爽。 贺冬禧准备喝口咖啡提神时,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谢时珩推门而入,走到她身边,“贺总,陆总那边递了话,想请您今晚赏光吃个饭。” 贺冬禧连头都没抬,目光依旧盯着屏幕,冷淡地挥了挥手,“推了,我现在没空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谢时珩应声退下,办公室里重新归于死寂。 贺冬禧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正准备起身去接杯冰水,办公室的门却被再次推开。 进来的不是谢时珩,而是陆见深。 他换掉了那身令人不适的打扮,穿着一件看似素净的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他走进来,也不说话,只是把保温桶放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你又干什么?”贺冬禧眉头紧锁,语气不耐。 陆见深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油腻的鸡汤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我知道你忙。”他声音细若蚊蝇,“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我炖了汤,你趁热喝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