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闻临的局促,于淼倒坦然得多,她落落大方朝陈郁青伸出手:“你好。”
“你好。”陈郁青笑了一下,侧头嗔怪闻临,逗他道,“你也真是的,怎麽也不请人来家里坐坐。”
“不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下回吧。我来南嘉博物院交流学习,才想着喊老同学出来吃个饭。”于淼说,简单几句话便将两人关系解释清楚。
送走于淼,超市自然也没去成,夫妻俩一言不发往家里走。
进了门,陈郁青往沙发上一坐。
闻临靠在墙边,开口说:“我跟她没什麽的,晚上我到家後她给我打电话,就在附近饭店请她吃了顿饭。我跟她——毕业後就没联系,你要是不信——”
陈郁青还是第一回见闻临这麽絮叨,她点头打断他的话:“我信你,也没误会你们的关系。”
她还不至于那麽下作,无端去臆测别人。何况两人的确没任何出格的举动,至少她没亲眼看到。
闻临一怔:“那为什麽?”她刚才那些表现可称不上多高兴。
陈郁青不吭声,她半仰起头默默看着不远处的这个男人,只是觉得好累。
笑脸迎人也是件伤肝的差事。
她心想,她很清楚的,只要她愿意,当初她有几百个办法来解决签证问题,到底为什麽选择了这个最愚蠢的做法?
陈郁青心神不宁发了会儿呆,不敢再去琢磨。
“闻临,其实吧——我那个签证你也知道——”她靠在沙发上,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僵了瞬,但又同时松口气,解脱了一般。为不让自己後悔,便笑了笑继续讲下去,“——谁知道你竟同意。”
“你看,多荒唐!”她总结道。
闻临还站在那儿,等她说完叹口气道:“我晓得。”
这下陈郁青彻底呆住。
“那天晚上——”他顿顿,“你给你朋友打电话,我听到了。”
陈郁青知道他指的哪天,孤男寡女的,吃了饭喝了酒,两人都有几分意思,信号太过明显,遵循身体本能反应再正常不过的事。
事後,她以为他睡着,给韩娟打过一回电话,其实那会儿也没想好,只是嘴上逞能两句。哪晓得第二天她开玩笑提起,他竟一口应下。
陈郁青不解,闻临却没解释。
陈郁青以为自己从他嘴里听不出答案,他却开口认真道:“陈郁青,这是我欠你的。”
欠不欠的,陈郁青搞不懂他这话从何说起。相反的,是他救过她。
有件事她此刻再明白不过,其实这个男人真的不喜欢自己,难怪从最开始她就觉得他的感情有些微妙。
就像于淼,陈郁青几乎可以断定是他口中“有过欣赏”的老同学。人的反应骗不了人的。
而且或许她方才错怪他了,他这个人,实在不擅长撒谎,跟她相处也是。表现得再体贴,也装不出恩爱来。
陈郁青一脸复杂地盯着闻临,嘴巴张开又阖上,来来回回,忽然彻底失了探究的意味,摆摆手:“等我签证下来再说吧。”
她听到自己酸涩不已的声音,明明骗人的是她。
可她也没那麽糟糕,她连周文兰的恩情都记得,怎麽可能会不惦记他救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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