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青站在这边跟男人理论,让他道歉加赔偿。
男人自然不肯,嗓门愈来愈大。
闻棠赶过来,才听了两句就直皱眉。她搞不懂陈郁青这什麽性子,有些野,用南嘉话来讲就是“介个愣头青,弗晓得天高地厚”。
“弗识相的!”闻棠边低声训陈郁青,边拽住她胳膊,强硬地把她给扯到自己身後,与男人隔开——典型护崽的架势。
陈郁青一愣,怔怔望向闻棠,却没甩开她的手。
“报警吧。”闻棠说,懒得跟男人废话,这种对峙没有任何意义。她忍着作呕的情绪,打开车门拿出手机。
原本语气还甚是恶劣的男人一听,顿时清醒过来,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最後男人不但赔钱,还主动从烧烤店那边提了两桶清水,将轮胎冲了几遍。
车子已经快到陈郁青小区,闻棠原不想说的,可路上蹙眉思忖再三,还是忍不住,瞥她两眼,道:“你在外头这样争强好胜,迟早要吃大亏。”
事都不是什麽大事,明天去洗车就能解决问题,不值得闹大。
上次闹去派出所也是,她为了帮韩丽不错,但哪有拿自己安全去赌的,做事总要衡量得失,面对这些事,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陈郁青不服气儿扭头瞪她,想回嘴,话还没说出口,又听到闻棠叹息一声:“这大晚上的,你跟人争什麽?那些还能比你自身更要紧?”
陈郁青憋着气不吭声,明明有几百句话来反驳闻棠,她懂个屁!争不争的,那也得看在哪儿。该狠狠,该弱弱。这个时候就要比狠。
她要是不狠点,之前出去摆个摊,摊位都能被人家当着她的面拱走。面对这些人,就不能让人觉得你是软柿子,你越退让人家越是欺负到你头上。大不了,生命反正都是公平的,她烂命一条。
可是,话竟说不出口。
喉咙堵着,鼻尖也有些酸。陈郁青怎麽都不愿意承认,这麽些年,闻棠竟是第一个说这些都不如她重要的人。
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一句话,陈郁青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会上了心。
她愣怔许久,不知不觉间,闻棠已将车开到目的地。
陈郁青下车後头也不回走了两步,却又停下,返回来说:“你路上开车小心点。”顿了顿,又别扭地加上一句:“还有——谢谢啊。”
闻棠笑了下。
说真的,她虽然看不上陈郁青做的这些事,但是竟有些喜欢她了。
之前被愤怒蒙蔽不觉得,现在再看,陈郁青身上倒是有一股常人没有的“拼命劲儿”,她从没见过谁像陈郁青这样,仿佛生命力旺盛得不得了。外在看着浑浊不堪,实际内里却坦荡且干净。
不像她,到底在生意场上呆久了,功利心都太过明显。无论是对祝明生还是对方晟,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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