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临握住她的手,却不知道说什麽,最後低低喊了声她的名字:“郁青。”
她僵着没动。
又听到他说:“以前都是我不对,你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轻易就从他手上挣脱开,帮他把耳朵後面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再往下的地方,她不想管。
她把毛巾搓了搓,绞干水分,认真地低头对他说:“闻临,你可能没懂,也不了解我。就算我现在对你还有感情,那也不代表什麽。最多说明我这个人心好丶善良。但凡我当时认了,要跟你过一辈子,我就不可能跟你离婚。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有这功夫,出院後好好养身子,有空参加参加你们学校的联谊会,找个知根知底丶志同道合的人。”
起码在这一点,她从没改变过自己的想法。
感情是最容易朝令夕改的东西,不值钱。她出生就被人抛弃,一次又一次,原以为会有特例,到头来,最该信任的人,其实只有她自己。
闻临默了下:“我没想过再去找别人。”
“那随你。”她道。
陪护的被子放在门口的墙柜里,陈郁青抱了一床出来,将折叠躺椅摊在床尾处,躺下睡了。
夜里闻临不用输液,熄了灯,只有墙角及外面走廊上的灯亮着。陈郁青仰着头,虽疲乏得很,却没睡意。
也不是想着心思,事实上,她脑子空空的,什麽都懒得去想,想多了自己难受。这辈子,最不能的就是跟自己和钱过不去。
偏她神经紧绷,睡不着,病房里安静得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护士来来回回两三趟,到了下半夜,陈郁青好容易有些犯困,偏病床上的那人开始不省心。
纵然闻临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可他躺在金属床架上翻个身都能听到声响,何况还要起身,许是力道大了些,咳嗽又加剧,咳得撕心裂肺。
陈郁青原捂着头,後面声音穿透被子传来,她听烦了,索性一把掀开被子,走过去“啪”的下,打开灯。
“你逞什麽强?嘴长了干嘛的,下午就这样,你有事不会喊我啊,显得你很能耐是不是?晚上交接医生怎麽说的?你要不想养好伤了,也不要浪费我时间,明天一早我就回南嘉。”陈郁青气呼呼的。
“不是。”闻临尴尬地摇头,“我不好意思——”
“你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闻临瞬间噤声。
三四分钟後。
陈郁青站在床边,床背调高了些,闻临倚靠着床,被子盖在身上,身前却鼓鼓的,手也都放在被子里。
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动静,不耐烦问他:“你好了没?”
闻临这会儿真的是後悔留她了,导尿管上午查房的时候他要求拔掉,早知道继续插着或者请护工也比这种境况好。
他声音闷闷的:“——你能不能到外面去等一会儿,这样我——出不来——”
“这有什麽,又不是没见过,过会儿还不是要我帮你倒尿壶。”她嘴上说着,到底还是往外走。
闻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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