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那双细长的眼眸在昏暗中明亮动人,却唯独没有纯粹的情欲。
心底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引线轰然断裂。程远翻身压了上去,低下头,凶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粗暴而仓促,甚至带着一股急于自证的蛮力。
程远的舌尖长驱直入,大手粗暴地将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裙推到肋骨下方,揉捏着她娇嫩紧绷的大腿内侧,膝盖强硬地顶开了她修长紧绷的双腿。
他在急切地寻找着某种征服感,试图用最直接的肉体冲撞,将脑海里那个年轻海归的影子彻底撕碎。
许静温顺地承受着,双臂搭在他略显松软的后背上。
然而,当程远的指尖真正向下探去时,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指腹触碰到的,是一片近乎残酷的干涸。
七年婚姻沉淀下来的身体惯性,远比嘴上的虚情假意真实得多。
任凭程远的喘息如何粗重,任凭他脑海里的邪念如何翻江倒海,身下这具成熟的躯体,在面对这套重复了千百次的既定程序时,神经末梢给出的回应,依然是一片毫无生机的死水。
没有水到渠成的湿润,没有皮肉相贴时的战栗。
许静平躺在枕头上,双腿虽然顺从地分开着,但骨盆深处的紧绷与干涩,却像是一堵无形的石墙,冷冰冰地拒绝着他的进入。
程远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白天在办公室里那种几乎要将理智烧干的狂热冲动,在真正面对现实中冰冷干瘪的肉体阻隔时,竟然不可遏制地开始退缩。
但他停不下来了。
三十三岁男人的自尊,以及被逼到绝境的占有欲,逼着他咬紧牙关,在没有足够润滑的情况下,强硬地沉下腰身顶了进去。
许静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那不是快感,而是生硬摩擦带来的钝痛。
床垫发出了沉闷而单调的“吱呀”轻响。
在这间隔音极好的大平层主卧里,那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台缺乏润滑的老旧机器在徒劳地空转。
程远俯在许静身上,双手死死抠着她圆润的肩头,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发力抽送。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砸在许静泛红的锁骨上,化作一片微凉的水渍。
而在他身下,许静睁着眼。
她的视线穿过昏暗浑浊的光线,死死定格在头顶那片雪白平整的天花板上。
天花板刷得毫无瑕疵,极简的吸顶灯像一块黑色的死斑。
身下传来一阵阵温吞、生涩、带着拉扯感的钝痛。
许静甚至不需要去咬紧下唇,也不需要压抑声音,因为她的体内根本没有泛起哪怕丁点值得宣泄的热流。
她的大脑清醒得可怕。
她能听清客厅加湿器微弱的送风声,能算出程远每次抽送的停顿间隔,甚至在走神琢磨,明天早上出门前,那条藏青色的开叉包臀裙需不需要再用挂烫机压一遍。
太熟悉了。
程远每一次发力时的肌肉收缩、胡茬蹭过颈项时的刺痛、呼吸逐渐紊乱的节点……所有细节都在既定的轨道上分秒不差地运转着。
她感受不到压迫,也感受不到狂乱,只感到一个被生活掏空的中年男人,在疲惫地交纳著名为“婚姻”的重税。
不到八分钟,程远喉咙里发出一声混合着极度疲惫与释怀的低吼,整个人脱力地砸在她胸口,结束了这场温吞的交差。
主卧内重归死寂。
窗外天府大道的高架桥上,一辆疾驰而过的车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转瞬被黑夜吞噬。
程远撑起身子,翻回了自己的半边床。
他仰面平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浸透了枕巾。
西装革履时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被剧烈运动掏空的疲软躯壳。
他扯过纸巾擦拭干净,拉过被角搭在腰间,声音沙哑干涩:
“……今天确实太累了。在单位盯了一天割接,脑子有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