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是啊,没了。
在那一天,什么都没了。
他明明很清楚的,不是吗?
那瘦弱的脊背忽然弯了下来,李莲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生气。
是他自欺欺人,是他妄念了。
“方小宝,你先出去吧”
他很累了,他想歇一歇。
“李莲花”
方多病鼻尖一酸,他想要安慰,却无从开口。
那些话都太过苍白无力,于李莲花而言没有丝毫意义。
“呜呜——”
狐狸精从屋外跑了进来,直到一路跑到李莲花的身边,才安静地坐了下来。
晶亮的眼睛看着李莲花好像一眼能望到他的心里。
李莲花抬手摸了摸狐狸精的头,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好像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方多病出去了,李莲花失神地盯着房间的角落,思绪涣散。
莲花楼从前,有这么空旷吗
他扶着床沿,缓缓挪动到了一旁的书桌边。
桌上,那人曾经为了替他解毒而手写的千百张药方工整地叠在木盒中,一笔一划都是她跑遍天南海北找到的一丝希望。
如今药方犹在,碧茶之毒已解,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将狐狸精抱在怀里,李莲花疲惫地闭上了眼。
顺滑的绒毛柔软又温暖,可是他再也找不到当初那样的感觉了。
“狐狸精啊”
“她不要我了”
沉闷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无法言说的哀求。
斯人已逝,心如死灰。往后余生,又有谁能来缝补这颗破败不堪的心呢
滚烫的水滴落在狐狸精的后背,它无法言语,只能伸出舌头舔着他的脸,无声地安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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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熙,初雪已至,今日的昆仑山似乎格外的冷。
“回来了”
熟悉的宫殿,熟悉的雪山,之前生的一切就好像大梦一场,眼前的楼阁像座巨大的牢笼把她圈在里面。
束于其中,不见天日,不得自由。
脚下柔软的绒毯挡不住冰雪的寒气,明明已在这里度过百年的光阴,可是这一次卿颜却体会到了那入骨的冰寒。
赤色的衣袂翻飞,她赤着双脚一步一步走向殿外。
“恭迎族长游历归来。”
巨大的白鸟在天空飞翔着向她行礼,高亢的鸟鸣响彻昆仑,所有的族人都在为她的苏醒送上问候。
群鸟高鸣,声势浩大。余音在山峦的上空回响。
卿颜只是漠然地点点头,走向了天池。
她此番轮回消耗了太多,又失了精血对抗天道,若是再不养伤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没想到躲开了笛飞声和李莲花,最后竟是狐狸精来送她最后一程。
想起意识消失前手下那温热的,毛绒绒的身体,卿颜眼底浮现出一丝暖意。
狐狸精是李莲花捡来的,可是比起李莲花狐狸精更喜欢黏着她,小时候扑着她的腿要抱,长大了就成了她的小跟班。
只要她一伸手,总能摸到狐狸精凑过来的脑袋。
她的族人虽也有绒羽,可他们的绒羽大多冰冷又锐利,是战场上令诸多敌人闻风丧胆的致命之物。
而且对他们来说,触摸绒羽等同于冒犯,若非伴侣,拼个你死我活也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