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见过自己找上官府还不愿走之人。
谢司衡凤眸轻眯,审视起与平常大相径庭的张择端来。
只见他头颅低垂,几乎要垂到地里,目光回避,拳头紧握,俨然一副心虚之相。
谢司衡不愿拆穿,只道:“你非悬镜司中人,悬镜司也无容人之处,留你多有不便……”
还未说完,张择端便抢着道:“我与案情有关,留我在牢中便可,不必另寻地方!”
言毕,他也恍觉有失,张张嘴,却不知如何找补,一时顿在那里。
谢司衡却松了口:“罢了,那你便入牢中待着吧。待你想通了,再来寻本王。”
他话中有话。
张择端终于松了口气。
此事断了,张择端被人带去牢中看押。
柳昭也从庐阳马车上下来,庐阳未停留,直接将柳小暖送去摄政王府。
柳昭看完审讯记录,又打开颜料细看。
两人视线对上,柳昭率先开了口:“王爷也觉得张择端言行有异?”
谢司衡颔首。
“陈府之事骇人听闻,我早先便让悬镜司将案情封锁、不得外泄,即便陈家下人口风不严,张择端也不至将‘鬼火’内情知晓得如此详尽,他口中‘猜想’,属实牵强。”
“但据调查,他平日潜心街景与画艺,与孙、陈两家无冤无仇,此事不像他的手笔。我想,他来投案,兴许是受了事后主使的威胁。”柳昭推测道。
“恰我与他相熟,知晓他的秉性,不若我去问问,说不定能知晓真相?”
谢司衡摇摇头,止住了柳昭欲往牢中去的步子。
“不必,你专心办案便好。他强留悬镜司,必然有其因由。他性子直率不假,待时机到了,自会露出马脚。”
……
京城某处茶馆内。
“怎么样?有乔淑妃的消息了吗?”耶律祁揪住一个小厮装扮的女真人,凑近他耳边急问道。
见小厮惊惶摇头,耶律祁便撒开手,放他下去了。
自那日从京兆府逃出生天,他便一直蛰居在这处据点之中,悄悄打探消息。
那日他分明已经向珂乔落透露,女真想借“乔淑妃”之死,掀起宋与契丹两国战乱,可时至今日,宫中依旧未有“乔淑妃”薨逝的消息传出,不由让他心头打鼓。
难道珂乔落是真想舍了她女真公主的身份,安心在这大宋宫中做她的契丹和亲公主,宋朝的乔淑妃了吗?
这怎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