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莫池啜了一口凉茶,上好的青花茶盏被重重搁在桌上,内里微凉的茶水晃了两下,洒出一小摊。
“皇叔既然如此为朕着想,那五皇兄的复生宴便由皇叔亲自来办,告慰天地神灵。”
童迁俯身凑近了,声音里带着些焦急:“陛下,奴才听闻悬镜院事务繁忙,复生宴之事,若是再交给殿下来办,是否有些赶不及?”
谢莫池想也没想:“那就让五皇兄上任悬镜院副掌司,接管悬镜院一切事务。皇叔只消全心全意筹备好复生宴,让天下都看看我大宋国威!”
一日之内,皇宫中接连发出了几道圣旨,将整个京城官场搅了个人心惶惶。
五王爷名为悬镜院副掌司,手上却接管了谢司衡的掌司印,实权在握,好不威风得意。
到陈府宣圣旨的公公接过管家银锭之后,又冲着陈升平轻轻叹了一声。
“陈大人走得正是时候,这京城只怕是要变天了!”
陈升平眉头轻轻拧了一下,有些疑惑不解地发问:“公公何出此言?”
那公公凑近了陈升平,压低声音道:
“大人今日走后,陛下发了好大的脾气,说了气话,要把皇位传给晋王殿下。殿下请辞,陛下又不允诺,复生宴的事情交给了殿下去做,五王爷如今才是悬镜院的掌权人!”
宫里出来的八卦十有九真,况且这公公也是御前伺候的人,陈升平听后心绪更加沉重。
陛下面前能人辈出,个个都着急想要展示自己的能耐,这究竟是朝廷社稷的福还是祸?
将圣旨放在菩萨前,陈升平又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供着。
这时,一个小厮匆匆从内院出来,俯身恭敬地问他:“老爷,夫人问是今日收拾东西回老家,还是再缓几日?”
陈升平转过头瞧着那小厮:“去回了夫人,咱们不回老家,就在京城等着。”
“老爷,如今已没了公务,咱们还留在京城作甚?”小厮多问了一声。
陈升平瞧着门外阴云密布的天,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留在京城给陈谦收尸。”
小厮没收住讶异的情绪,当着陈升平的面惊问:“啊?孙府还有悬镜院,不是都说少爷是被人掳走的,如今还没找到吗?”
陈升平没再回答小厮,心情也如同被一团阴云压着,死死地喘不过气。
女真人残忍嗜血,在边境夺得一城之后,便会毫不留情的屠城,连毫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也不放过。
陈谦失去了利用价值,落到他们手中还能有什么好?
陈升平又叹了一声,转过头,再次对着慈眉善目的菩萨深深作揖。
……
新任京兆府尹的人选很快就定了下来,在一众新科进士与官员举荐的自家门生中,谢莫池最终拍板定了柳轻舟。
上任第一天,柳家宗族子弟个个脸上有光,特地为柳轻舟备了一匹高头大马,马脖还绑着鲜红的锦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