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劳烦等一等。”
柳昭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红叶。
牢房里暗沉沉的,只有高窗漏下的一丝微亮的光。
不过才两日的功夫,人已经瘦得脱了相,额骨高耸,手腕脚腕上的镣铐被磨出一圈红色印子,可那双眼睛却平静的很。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玉琴的案子,这红叶是顶了包的。
白雾也罢,镜光口技这些等等,皆不是这一个小丫鬟一人能够干得出来的,此案的幕后之人,想必她是不会与自己说的,那如今将自己给叫住这是要做什么?
柳昭走回牢房门前,附身看着那角落的人。
“叫我何事?”
红叶朝柳昭一笑:“柳先生果然是洪福齐天,凡事皆能避祸趋福。”
说完,像是在回忆什么:“当年临川郡主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我跟着柳芯零零碎碎也听一些,也猜到了一些。”
提及于临川郡主一事,柳昭眸光微动,故而道:“你说。”
红叶思考片刻回:“那日郡主是收到了一封信才离席的,那信是谁写的,我不知,但我后来替柳芯收拾妆奁时,瞧见过一沓纸。”
“那一种纸是京城里面所卖的落花笺,这种纸用料珍贵,产出极少,只可以定制,印上自己的花押,但王妃那一沓上头,印的是柳莳的花押。”
柳昭听闻此番话,忽地又想起那一日,柳芯来牢中找她时所说的那番话,依稀间似乎有什么串联起来。
“还有在那一日,玉琴只是负责引你过去,但是在那个水底下还有一个人。”
“谁?”
红叶嘴唇微张,但最终又闭上:“那人是谁我不能说,也不必说,只能告诉你,那人与王妃关系深厚,柳先生若是想翻案,可从他入手。”
“柳先生,我只能说这些了,剩下的你若有本事便自己去查。”
柳昭深知如今再继续这样问下去,这红叶也不会再说些旁的。
虽然说红叶所吐露的不多,但至少是有用的。
“多谢。”
红叶又靠回墙上,嘴角挂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柳先生,我信你能行。”
柳音妩出了大理寺牢,日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还没有站稳,两道小身影便从阶下飞奔而来。
“娘亲!”
柳小暖一头扎进她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腰:“你可算是出来了。”
谢小冷紧随其后,虽然小脸紧绷着,可那双眼里的欣喜却要溢出。
他本来也差一点点喊娘亲,但是想起什么,及时止住。
柳昭一手搂一个,掌心在两个孩子手背上各自一拍,眼神温柔:“对不起,让你们俩担心了。”
而不远处谢司衡一袭玄色锦袍,神色一如既往冷峻,他并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幕。
柳昭察觉到那道注视,微微抬眼,正好与那人对上一瞬,但是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谢司衡此番来多半是为案子,又不禁想起他们那点纠葛。
罢了。
纠不纠葛的暂且放一放吧,当年之事有了眉目,当务之急是要先去处理这些事情才行。
谢司衡看出柳昭神色有异,往前一步:“先离开这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