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莳默然片刻,说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她也不求真相大白之前安阳公主信任自己。
但既然安阳公主愿意回京城,愿意让自己重新验尸,那便有她自己的顾虑,柳莳想知道让安阳公主动摇的原因是什么。
一个来自母亲的直觉,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重要线索。
她抬起头,不卑不亢站在安阳公主面前,说:“公主想知道谁才是你的仇人,与我不谋而合,有人视我与郡主为眼中钉,设计一举两得,我相信郡主泉下有知也不愿成为他人踏板,我想知道,公主在怀疑什么?”
“呵。”
安阳公主冷眼看向柳莳。
好像在说她哪来的胆子。
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的送客,说:“此次验尸,本宫的人也会全程监候,若是有人敢动半点手脚,本宫决不轻饶。”
到最后,柳莳也不知道让安阳公主暂时放弃怀疑自己的原因是什么。
她回去问及谢司衡,想知道谢司衡用的什么名头劝安阳公主夫妻回京。
谢司衡若有所思,只说一句:“郡主生在藏南,天地高远广袤,郡主生性桀骜不羁,本君为安阳公主去信邀他们入京一叙,只问一句,是否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坐以待毙,愿在水中等死。”
安阳公主果不其然出现了。
丧女的悲痛经过五年沉淀,变得越发理性冷静,她也在一次次反刍临川郡主的离世时,品出过细小的疑窦。
如今被谢司衡催生放大,便开始不自觉的生出怀疑,远赴京城也要将案子重新翻出来。
柳莳闻言,下意识试图回忆五年前的当晚。
她和‘柳莳’都对郡主落水那一晚浑浑噩噩。
但这场案子太大,柳莳难免从别的地方听到风吹草动。
案子传言,当夜郡主是被‘柳莳’叫到浣月池旁,被‘柳莳’推入水中。而‘柳莳’为脱罪也一度跳入水中,试图为造出她和郡主一同落水的假象。
但不曾想,郡主被推入水中时无意间抓住了‘柳莳’的一缕裙摆。
死死掐在手中的丝缎成了戳穿‘柳莳’谎言的证据,再加之柳芯这个及时赶来的人证作证,于是案情轻易大白,被判定为‘柳莳’出于嫉妒推临川郡主落水,心思狠辣而残忍。
“传闻,当时……郡主离席去池水旁赴约,前后一共两刻钟,人便没了生息。”
两刻钟也就是半个小时。
如此迅速人便没了,也难怪安阳公主被轻易说服重新验尸。
柳莳唏嘘一声,能让一个最为敬重死者尸身的古代母亲同意验尸,无外乎对女儿之死的不甘心,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安阳公主夫妻,她都要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可有做好准备?”谢司衡问道:“五年陈尸,许多线索早已尘归尘土归土,这并非儿戏,你可有把握?”
柳莳望着谢司衡凝重的神色。
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眯起眼反问谢司衡:“你都不确定我是否能成功,便一力推动验尸重查,岂不是拿晋王的信誉陪我做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