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猛地推开门,皎洁月光也顺着跌落室内。他环顾一圈,并未看到除床榻主人之外的人影。一个箭步赶到窗前,探头往外一看,也只看到一两圈细小涟漪,不见敌影。
他现在也不敢追上去。
对方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偷袭司马纲,自己追上去反而是送命。不过这个惜命借口不能摆在明面上,他果断转身查看司马纲的情况。看着地上眼熟的断琴,护卫嘴角抽了一抽道:“司马君伤势可还严重?属下担心这是敌人调虎离山之计,不敢派人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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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纲双手捂着鼻子,整个人半跪蜷缩在床榻上。听到护卫如此敷衍的回答,他心中恼火。理智让他咽回了难听的话:“伤势不严重,那小贼实在嚣张跋扈,辱我至此。”
烛火照亮屋内摆设。
司马纲也看清“凶器”的完整样貌,气恼地捶打床榻:“可恨,必是那个粗野女人!”
今日只跟那个野蛮女子有过口角之争。
定是此人授意濮阳君度做这种小贼行径!
“是她指使濮阳揆!”
护卫也这么猜测。
他也更加庆幸自己没有追上去送命:“既然是濮阳君度,要不要追上去讨个公道?”
司马纲被对方这话噎住。
他虽不是文人,但也猜得出下手之人实力远在护卫之上。司马纲气恼护卫无能,又无奈自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要是真正起冲突,这些护卫大概率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司马纲只能将这份恨意咀嚼碎了咽下。
“罢了,正事要紧,不要因为无关人等耽误正事。”司马纲摆摆手,另一只手还捂着被琴身拍骨折的鼻子,两缕鲜血汩汩流出,糊了小半张脸,“去给我取一些伤药过来。”
护卫暗中松了口气:“是。”
待室内只剩自己一人,司马纲眸中迸森冷寒光。他盯着躺在地上的断琴,情绪骤然爆,周身星力涌动将其绞碎成齑粉,名琴死无全尸。毁掉之后,他才大口喘着气。
“又是如此……”
他口中轻声喃喃。
今日遭受的羞辱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当年他只是备受冷眼的寻常学子,试图结交学院名流总被忽视。如今他也算是跻身高位了,却还是被一个只打过照面的人如此轻视。这份负面情绪在他胸腔酵、酝酿。
星力纠缠着阴气,在周身化作一层薄雾。
隐隐约约,司马纲能听到鬼物轻嘲。
他咬牙切齿:“你笑什么笑!”
护卫取药回来的时候,船舱内已经一片狼藉,床榻被褥以及各种摆设散乱一地。司马纲听到动静,猛地偏看来。黑暗中,那黑眸涌动的狠厉凶恶连护卫都觉心惊肉跳。
护卫轻声呼唤:“司马君?”
眨眼功夫,司马纲收敛了恶意,恢复平日淡然神色:“将药放下吧,贼人或许还会来偷袭,你让船夫尽快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护卫抱拳到:“是。”
然而,张泱并未理会满脑子都是戏的他。
“那只破防棉花鸡的壳子还挺硬的,那把琴砸过去都裂成两半了,他居然只是鼻梁弯了一些,没能将对方脑浆都砸出来,可惜。或许是脸皮太厚,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濮阳揆嘴角弯了又弯,试图憋住笑。
但她没忍住:“脸皮厚还有这好处?”
“要不然怎么会有‘皮糙肉厚’这个词?”这个词意味着脸皮厚真能起到缓冲作用。
濮阳揆又被逗得笑。
但一想到父母迁坟刚入土没几日,她又轻咳两声,回想一些悲伤的事情压下笑意。
完成落水名琴的临终遗愿,张泱这一晚睡得很安心。第二天醒来,她蹲在船舷旁边刷牙漱口又洗了一把脸,整个人彻底清醒:“君度,这里距离农丈人还有多远的水路?”
濮阳揆道:“船夫说还要七八时辰。”
张泱闲着无聊也帮忙划桨。
但她不是抢船夫船桨,而是自己跳下水划到船尾,双手托住船身:“动机启动!”
濮阳揆:“主君!”
她彻底惊了。
虽然早知道主君行动不拘一格,大脑思维也与常人迥异,但花样这么多还是出想象。濮阳揆冲张泱伸出手道:“主君,快上来!”
张泱仰头看着濮阳揆,面无表情的脸上似有一点浅淡情绪闪过。就在濮阳揆意识到不妙的时候,脚下的船猛地加,害得濮阳揆也晃了晃身躯,抓住船舷才确保没落水。
濮阳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