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烧得很快,赵侪麾下战船的船夫是最后一个发现战船甲板起火的,等浓烟倒灌船舱才意识到大不妙。想要调转战船行驶方向,却发现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战船还是被迫往火源靠拢:【是水下,水下有东西在捣鬼!】
要是不解决源头,只能弃船跳水。
有水性好的兵卒一跃入水,紧接着就看到这辈子最惊悚恐怖的画面。只见原先应该与水师打配合,去凿敌方船只的精锐兵卒,一个个脑袋朝上,双脚朝下,他们双足都被一捆黑色水藻一样的绳索捆缚,晃晃悠悠漂浮在江水之下。不是一人而是近百人如此!
兵卒又发现己方战船之下有一团巨大阴影。
对方或驮或推,带着战船往火源跑。
兵卒意识到这就是罪魁祸首。
正要潜伏过去击杀,双足猛地一紧。
兵卒一低头,瞧见水底深处钻来一团黑色海藻模样的绳索。绳索另一端连接着河漂子的头发。那只河漂子狞笑着将嘴角咧到耳后根,顺着黑色海藻冲自己游了过来。如此惊悚恐怖的画面让兵卒心中一紧,差点儿忘了自己还在水中,险些让江水灌入口鼻中。
他逃也似得想要往水面钻。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
恍恍惚惚间,听那河漂子在水中幽怨哭泣,发出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嘲笑腔调:【郎啊,水下又冷又孤单,留下陪陪奴吧。】
【唔!】
脖颈被什么东西缠上,猛地收缩用力,强烈窒息感几乎要将他的眼珠子都挤爆了。
他嘴巴一张,涌出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泡。
意识消散之际,脑中回想的却不是平生经历,而是跟随主将杀人的画面。打家劫舍、烧杀掠夺都是他们日常。心情好能放过肥羊一马,心情不好就把人杀了随处抛尸。
若是屠城,尸体就往护城河一丢。
也不管丢下去之前是死是活。
反正最后都死了。
【弓箭手听命,放!】
箭雨如潮,箭矢流星赶月般越过火海,直袭目标。两方人一开始还能互射个有来有回,但随着一波又一波箭雨下来,赵侪麾下水师明显有些赶不上了,逐渐被强势压制。
战船弩窗后方。
弓箭手抓了抓已经空掉的箭囊,脸色骤然难看,顾不上舱内闷热嘈杂,声嘶力竭唤道:【箭,这边箭用完了。天菩萨,真是见了鬼了,对面这些贼人究竟有多少储备!】
源源不断,活像是无穷无尽。
要知道一支箭的造价可不算便宜,每一支箭的工序繁琐不说,耗费时间还长。他们能带出这么多箭矢都已经富裕了,每次用还得省着点。对面这帮贼人却阔绰富裕得像是不花自己的钱,始终维持着相同稳定的射击频率。
这意味着不仅箭矢充裕,人手也充裕。
正骂着,战船猛地摇晃几下。
弓箭手一个踉跄没站稳。
就在这时候,他从弩窗朝外看,看到一条硕大的、粗壮的大尾巴。还未分析那条尾巴应该长在什么动物身上,尾巴就朝自己方向倒了下来!在他眼前迅速放大,本该坚固的弩窗连一击都没有撑住就碎了,连带着将弓箭手也砸成一团血块,当场就一命呜呼。
虎鲸少女还想再补上一尾巴。
破空而来的偷袭让它警惕改了甩尾方向。
【孽畜,住手!】
来人定睛一看,愕然:【虎鲸?】
海族千千万万,但虎鲸绝对是其中的显眼包,不是因为它们的魔丸性格,也不是因为它们待在地板上的素质,更不是因为它们干群架的武德,而是因为它们的原生皮肤。
经典的黑白配色,看不到其他杂色。
长得就有一股贱兮兮的味道。
因此,来人一眼就认出虎鲸少女的品种。然而,认出来了,更大的问题也就来了。来人立马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孽畜,尔竟敢背弃盟友!主上对尔等究竟哪处不好!】
虎鲸可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