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那只斗木獬鳞片流转着清晰的金属光泽,为首贼人发现自己全力一击砸在上面,也破不开这畜生的防御,还将自己反震得气血震荡。仅一击就让他清楚他不是折猛对手。
己方人手还分散村中各地。
来不及结成军阵拧成一股绳,只会被对方各个击破,逐一蚕食。电光石火间,他心中就有了判断。强行咽下喉头翻涌的甜腥味,使了个障眼法,试图抛下兵卒先行逃生。
他的命自然比底下这些喽啰珍贵。
绪阳待他不薄,可也不值得他将命填上。
【往哪逃!】
折猛快得像是一道流光,为首贼人刚反应过来就瞧见光芒杀到跟前,朝着他眉心位置兜头劈下来。这一刻,他的求生欲望达到了顶峰,也将体内星力催动到了此生极致。
还意外有了一点小小的突破。
这点进步带来的喜悦在生死危机关头显得微不足道,他咬紧牙关,几乎要崩碎了牙齿才勉力挡下折猛的刀,而后者仍旧游刃有余,面上瞧不出一点拼尽全力的迹象。敌我之间的巨大反差,给他带来莫大绝望,身体被打飞出去二三十丈,撞塌路径上的土房。
泥土石块扑簌簌砸他身上,让他伤上加伤,而他已经顾不上了,脑海已经被一个强烈念头塞得满满当当——逃,必须逃出去!逃不出去,项上人头便要拱手让给这贱人!
折猛视线落在为首贼人的脖子上。
那处受了伤,淤青裸露于外。
于是,折猛目光流露出几分戏谑。
倏地开口,咬字清晰,让声浪穿透喧嚷厮杀,传遍附近战场:【贼首伏诛,首级在此!残寇胆气散尽,健儿们与我一道杀去,挣军功、取封赏!大好前程,唾手可得!】
为首贼人听到这话,一口老血憋在喉头,牵动伤势。他又气又急又怒,当场就想开口骂一句【不要脸的贱人,你何时取了老子首级】,然而他发出来的声音却嘶哑艰涩。
他自己都听不清楚,更别说澄清谣言。
脸色当场就绿了。
当事人没有第一时间澄清,那么解释权自然就在折猛手中。折猛麾下兵卒对此深信不疑,而被伏击打了个晕头转向的敌兵也来不及分辨真假,更不可能跟折猛核验首级。
最重要的是主将没有辟谣!
一时间,谣言就被坐实。
即使后来突破包围,赶来支援敌方裨将赶紧辟谣,也已经来不及了。先是被伏击,又是主将被杀,贼兵看着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敌人,理所当然选择溃逃,保住性命要紧。
而崩溃掉的军心再想塑造?
啧,难上加难。
【不要脸的……贱!人!】
为首贼人气得头昏脑涨,强忍着喉咙撕裂痛楚,硬生生挤出这句残破模糊的话。折猛一点儿不放在心上,这人的辱骂威力不及律元千之一二,她只当是个屁直接给放了。
她只对斗木獬下达一个命令。
【杀。】
最好用独角将这人尸体当糖葫芦串起来。
敌方裨将还算有血性,死战不退,面对疾驰而来的斗木獬也不避不让,抬手化出一面一人多高的玄武龟壳重盾。这面重盾平日能抵挡狂奔战车,面对斗木獬的独角却连一瞬也没撑住,清晰碎裂声过后散落成星芒齑粉。
噗!
粗壮独角从她胸口位置洞穿而过。
身躯被一股巨大冲力带着飞速往后。
斗木獬烦躁地甩头,还留着一口气的裨将被当垃圾一样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余光之中,她瞧见折猛的动静,张口想发出提醒,可胸口碗大的豁口在汩汩流血,生命力与体力在飞速流逝,她疼得连出声力气都无。
【休想杀老子!】
滚烫鲜血从脸上伤口涌出,涂了为首贼人大半张脸。他此刻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方才召出娄金狗阻挡折猛,却不想斗木獬动作更快,它将自身盘成球状,高速撞击娄金狗腰部,直击要害,一击便将星宿幻影击碎,连带着为首贼人也遭遇了不轻的内伤反噬。
【老子不会死!】
他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浑浊阴气从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溢出来。
伴随着这股阴气出现,战场附近的气温也急速下跌,甚至开始影响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兵卒心神。折猛挥手让自己人退开,反手将已经见血的刀收回刀鞘,冲斗木獬扬手。
斗木獬不满地哼哧一声,似在抱怨。
闭目垂首,化作流光落入折猛手中,汇聚成一双造型独特的狰狞兽纹铜锏。折猛攥紧铜锏,脚下蓄力猛蹬,八成力气尽数灌注锏身。一瞬间,铜锏如惊雷落地,裹挟着浩荡刚猛内劲轰然砸落。一声闷响过后,阴气团发出万千鬼物合奏后的凄厉惨叫,凝聚一半的阴寒浊气被震荡得散了小半。隐约还能瞧见几十张狰狞扭曲的鬼面张开血盆大口!
为首贼人被打得踉跄退避。
当场呕出一大口黑血。
折猛如轻盈鸟雀,落在插入土中的枪杆上,铜锏横扛肩头,亮出架势并啐了一口:【呸,整这些花里胡哨又没用的东西。】
不得不说,还是义母的招式好用。
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用绝对力量打一顿,一顿打不死就再打一顿。看看是这些妖魔鬼怪的贱皮更厚,还是她手中的兵器更硬。
铜锏横扫之处,浑浊阴气震荡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