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突然脆生生地开口:"奶你这话可说错了,爷才是一家之主,他昨晚可是说了,他那养老田,愿意拿出三亩来治病。他还说" 她故意顿了顿,环视众人:"爷说,剩下的留给我爹,他说对我爹亏欠太多" “你们小丫头片子,你在胡说什么,夏老根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说不出话了,这些都是你胡编乱造的"王氏吼道 “老天爷啊,我为夏家生儿育女。现在儿子孙子一个个的想逼死我啊,人家李大夫都说了这病没得治了,他们非得要把我的保命田拿去塞这个无底洞,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王氏一边扯着嗓子干嚎,一边偷瞄村长和族长的神色。 "大山,"村长沉声问道,"你爹当真这么说了?" 夏大山低下头,声音虽轻却清晰:"是,村长叔。我爹说若是我娘执意不肯,他就要写下休书" "你胡说!他还敢休我"王氏猛地跳起来,"夏老根瘫在床上一个多月,连话都说不了,怎么可能说这些?" "娘若不信,现在就可以随我们回去当面问个清楚。"夏大山抬起头,语气坚定,"昨晚乔乔给爹施了针,爹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这话自然是唬王氏的,因为他们知道王氏也不敢去对峙。 这番话震得王氏脸色煞白。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居然还能开口说话。 "好好得很!"王氏咬牙切齿,"既然这样,那我就跟夏老根分家!田产归我,他归你们二房。从今往后,你们一年一两的孝敬钱我也不要了!"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五亩良田每年至少能收二十石粮食,可比那个病老头值钱多了。 夏大山摇头:"娘,您这账算得不对。您今年四十有八,我们最多再孝敬十五年,满打满算十五两银子。可爹这病,请大夫、抓药、调理,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您觉得这样公平吗?" “夏大山,当初老娘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把你给溺死,老娘辛辛苦苦的将你养大,你现在却要来抢我的养老田,还要咒我死,你这是逼死我啊”王氏哭天喊地道 “娘你” 要知道这个时代,不孝可是大罪。 夏大山深吸一口气:娘,既然您执意如此,那就请村长和族长做个见证,咱们重立分家文书。爹的养老田我们二房分文不取,但从今往后,我们二房也不再承担您的养老钱。" "大山!你糊涂啊!"村长夏德友急得直跺脚,"你爹治病正是用钱的时候,你们二房就那几亩薄田,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王氏急忙喊道:"就这么说定了!白纸黑字写清楚,那五亩田都是我的!" 夏大山深深望了王氏一眼,目光中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楚:"娘,这就当是儿子偿还您的生养之恩。从今往后"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儿子会尽心为爹治病,至于您好自为之吧。"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要彻底斩断母子情分的意思。 族长叹了口气,提笔蘸墨:"既然双方都同意,那就立字为据吧。" 王氏喜形于色,忙不迭地按上手印。她只顾着眼前这几亩田,却不知自己失去的,远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夏大山看着王氏这般急切的模样,心头不禁泛起一阵失落。 虽然这个结果本就是他们想要的,但亲眼见证母子情分被一纸文书彻底斩断,这个憨厚的汉子还是忍不住黯然神伤。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牵住他粗糙的手掌。夏大山低头,对上女儿清澈的眼眸。夏乔什么也没说,但那无声的安慰却让夏大山心头一暖。 收好新的分家文书,夏大山郑重地向村长和族长道过谢,便带着家人往回走。 回到家中时,长平已经将自己的行李收拾整齐。 夏大山很快找来村里的牛车,铺上软垫父子几人小心翼翼地将夏老根抬上车。 牛车缓缓驶向仁和堂,夏老根躺在铺着软垫的车板上,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浑浊的眼中不断有泪水顺着鬓角滑落。 这一个多月的煎熬,让他尝尽了世态炎凉。 到了仁和堂,许留山看着这一大家子人,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师父,"夏乔上前解释道," “麻烦你给我爷看看,他从中风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王氏他们怕别人知道他们不给夏老根医治被有搓脊梁骨,所以一直将他生病的事给隐瞒了下来。所以他们二房并不知道夏老根生病的事。 直到听说夏乔跟长平拜许大夫为师,才起了将他扔给二房的心思。 “把人抬进来吧”许留山道 夏老根被抬进医馆后,许留山先是给他拔了拔脉。 过了许久,许留山将手指从夏老根腕间收回,眉头微蹙。 他朝夏大山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 "许大夫,我爹的病可还有救?"夏大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若是刚发病时就送来,把握还能大些。"许留山轻叹一声,"如今耽搁了一个多月,经络淤堵严重,老夫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这时,一只小手轻轻拽了拽许留山的衣角。低头看去,夏乔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恳求:"师父,求您救救我爷爷。" ------------ 夏乔藏拙 看着小徒弟这般模样,许留山心头一软,但仍是实话实说:"不是为师不愿救,只是老爷子这病需要每日施针,你们日日往返实在不便。" "师父可以教我呀!"夏乔眨着明亮的眼睛,"您把我教会了,我回家给爷爷扎针不就好了?" 许留山原本想说"你这孩子,还以为扎针是儿戏吗",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那日夏乔过目不忘的表现。或许? "也罢。"许留山沉吟片刻,"待会儿为师施针时,你仔细看好了。能记住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徒弟的天赋,究竟能惊人到何种地步。 诊室内,许留山取出针包,示意夏乔站到近前。 "看仔细了。"他拈起一根银针,"首取百会穴,入三分,调督脉之气。" 银针精准刺入夏老根头顶穴位,夏乔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声重复:"百会,入三分。" "接下来是风池穴。"许留山手下不停,"左右各一,入五分,祛风通络。" 夏乔跟着念:"风池,左右各一,入五分。" 许留山眼底掠过一丝惊讶,这丫头竟能立即复述得一字不差。他继续施针,速度却不着痕迹地加快了几分:"曲池、合谷、足三里、阳陵泉" 令他震惊的是,无论他动作多快,夏乔总能立即报出穴位名称和针刺深度,连手法要领都能准确描述。 当最后一根针落在太冲穴上时,许留山的手竟微微发颤。他行医三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天赋异禀之人。 "乔乔,"他声音有些干涩,"你以前可曾学过针灸?" 夏乔摇摇头,指着许留山的手:"是师父的手法好,每个动作都清清楚楚。" 许留山取来练习用的人偶,强压下心头的震撼:"那你来试试,让为师看看你记住了多少。" 他暗自思忖,方才施针时涉及近百个穴位,即便天资聪颖之人,能记住十之三四已属难得。 夏乔踮起脚尖,接过许留山手里的银针。她的小手尚显稚嫩,但执针的姿势却异常稳健。 "百会,入三分。"她一边念着,手下精准无误。 "风池,左右各一,入五分。" 许留山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心中的惊讶却如潮水般涌动。只见夏乔手下不停,不仅每个穴位都准确无误,连进针的角度和深度都分毫不差。 当夏乔施针至"肩井穴"时,许留山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个穴位为何要斜刺?" "因为斜刺可以避开肺尖,更安全。"夏乔头也不抬,手下稳稳进针。 许留山倒吸一口凉气。这其中的医理,他方才并未讲解,这孩子竟能自行领悟? 更让他震惊的是,夏乔的施针顺序、手法,甚至捻针的力度,都与他如出一辙。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亲手施的针。 当最后一针落在太冲穴上时,许留山望着布满银针的人偶,久久说不出话来。这岂止是记住了几个穴位?这分明是将他毕生所学的针法精髓,尽数领悟了! “乔乔,这套银什师父就送给你了,你现在过来师父教你把脉,你学会后,在家也能确认你爷的身体状况。 许留山从药柜深处取出一套用牛皮仔细包裹的银针,郑重地递到夏乔手中:"这套银针随我行医二十余载,今日便传与你了。" 夏乔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轻触冰凉的针囊,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徒儿谢谢师父” "现在过来,"许留山在诊案前坐下,"为师教你诊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