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皇后与夏临安一前一后疾步而入, 两人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惊怒与杀意,方才在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已足够让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下毒?!他们的孙儿(儿子)、孙女(女儿),竟然从小就被人暗中下了毒手?! 这消息比夏明泽病危本身,更让他们感到愤怒! “安和!”皇后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方才所说……可都是真的?泽儿和萱儿……真的是被人下了毒?!” 夏乔对他们突然闯入并未觉得惊讶,神色平静地点头: “千真万确。堂兄体内毒素沉积已久,脉络清晰。至于夏明萱……” ------------ 夏明萱的病情 她目光转向随后而入、面带不忿的夏明萱,: “若我所料不差,她也未能幸免。只是中毒较轻,或得外力压制,症状不显罢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夏明萱本就对夏乔心存芥蒂,闻言更是怒从心起 “我的病早已被师尊治愈,天门宗的医术岂是你能随意置喙的?!” “萱儿!不得无礼!”皇后厉声喝止, “安和医术通神,连你皇祖父的毒都能解,她的话岂能等闲视之?!” 夏临安也死死盯着夏乔,断臂之痛让他恨她入骨,但此刻关系到一双儿女的性命安危,那点私人恩怨不得不暂且压下。 他喉结滚动,向夏乔承诺:“安和……你若所言属实,真能救我泽儿与萱儿……过去种种,我夏临安……既往不咎!算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因为夏乔没有必要在此事上撒谎, 夏乔对他的承诺未置可否,只平静道:“是与不是,诊过便知。” 她转向气鼓鼓坐在软榻上的夏明萱:“堂姐,请放松。” 夏明萱冷哼一声,极不情愿地将手腕又往前伸了伸,别过脸去 夏乔指尖落下,凝神细辨。 果然,在那看似平稳脉象深处,潜藏着一缕极其细微、阴寒蛰伏的异样, 与夏明泽体内的毒源如出一辙,只是被巧妙地压制着。 她并未立刻宣布结果,而是抬眸,看向夏明萱, 问了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堂姐在天门宗,是否每隔一段固定时日,便需服用一种特定的丹药,或是接受一次内力灌体?” “尤其是在月信前后,或天气骤变、情绪大起大落之时,是否会感到心口微微发闷,四肢末端有短暂的冰冷麻木感,虽不明显,但偶有发生?” 夏明萱本打算嗤之以鼻,可夏乔描述的症状,却让她准备反驳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仔细回想……师尊确实每月会赐下一枚“固元丹”,叮嘱务必按时服用。 而心口发闷、手脚冰凉……她一直以为是女子常有的气血问题,或是练功偶有不适,并未特别在意,可似乎……确实在某些特定时候更容易出现? 夏乔不等她回答,继续问道: “天门宗为你‘治病’时,是否曾用金针过穴之法,主要集中在心脉、肝经与肾经这几处?” “施针后是否感觉体内有一股暖流强行压下某种不适,但过后那股暖流消散,隐约的不适感其实并未真正消失,只是变得极其轻微,难以察觉?” 夏明萱的脸色开始变了。金针过穴……没错!师尊最初为她治疗时,确实用了针法,位置……她虽不精通医理,但大概记得似乎正是心口、肋下和腰侧附近! 至于感觉……当时只觉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注入,压制了自幼便有的心悸气短,浑身舒畅。 可后来,那股外力感渐渐习惯,而最初被压制的感觉……好像真的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变得若有若无,被她忽略掉了! “还有,堂姐是否觉得,自从‘病愈’后,性情较之以往,更容易烦躁易怒,尤其在涉及自身利益或受到刺激时,难以完全冷静?偶尔夜间多梦,梦境纷乱,醒来后精神却不甚清爽?” “你……你怎么知道?!”夏明萱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夏乔。 这些细微的变化,她只当是自己年纪渐长、心思多了,或是宗门生活与宫中不同所致,从未与“病”联系在一起! 夏明萱的脸色由最初的愤怒不屑,转为惊疑不定 难道夏乔说的……是真的! 皇后和夏临安将夏明萱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女儿(孙女)那震惊的神色,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萱儿……”皇后的声音带着颤意,“安和说的这些……可有其事?” 夏明萱嘴唇哆嗦着,想否认,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砰!”夏临安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紫檀木桌子上。 “是谁?!到底是谁?!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一双儿女,自幼便活在他人精心设计的毒杀阴影之下,而他们竟懵然不知! 皇后强忍着眩晕,看向夏乔,:“安和……请你……务必救救他们!无论需要什么,无论要做什么,本宫……一定全力配合,你放心本宫绝不让你白忙和,等一切尘埃落定,本宫定会重重的感谢你!” 此刻,在她眼中,什么权势地位,什么皇位归属,都已变得虚无缥缈, 唯有这一双孙儿的性命安危,才是她心头最重、最无法割舍的牵挂。 ------------ 这些年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夏乔对皇后许诺的重谢并未回应,她的目光转而落在一旁的夏临安身上。 夏临安这人怎么说,如果直白点来说说的话,是蠢,不是一般的蠢,而是特别蠢。 试想,一个正常人,在夺嫡关头,若真能一举擒获太子父子,最稳妥的做法是什么? 自然是当场格杀,永绝后患!可他倒好,竟被安和帝随口编造的一个关于“秘宝”的谎言给糊弄住了 真以为留着夏临渊的性命能挖出什么惊天秘密,硬生生将人囚禁了十八年! 虽然这十八年的囚禁折磨,让夏临渊一身病痛,几乎油尽灯枯,但……命终究是保住了。 看着此刻因子女中毒真相而暴怒失态的夏临安,夏乔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悲。 “三皇子殿下,夏乔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您。” 夏临安赤红的眼睛猛地转向她。 夏乔语气平淡,:“您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些年太医院应当没少给您请脉调养吧?您应当比谁都清楚,您这辈子……不会再有其他的子嗣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奄奄一息的夏明泽,和一旁脸色煞白的夏明萱。 “而您仅有的这两个孩子,一个缠绵病榻多年,命悬一线;另一个,看似‘痊愈’,实则毒根深种。”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夏临安心头: “恕夏乔直言,你这般汲汲营营,苦心经营了十八年,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去争、去抢那个位置……究竟是为了什么?” 夏乔微微歪头,问出的问题却尖锐得令人窒息: “就算您手未断,一切顺遂,最终真的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您又能坐多久?十年?二十年?” “等您百年之后呢?” “您打算将您拼尽一生、甚至不惜手足相残才夺来的江山……交给谁?交给一个从宗室里过继来的、与您毫无血缘亲情、甚至可能心怀叵测的‘嗣子’吗?” “您这些年……到底在忙活些什么?” “轰隆——” 夏乔的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劈开了夏临安被蒙蔽的思绪! 是啊……他争来争去,究竟在争什么?! 他身体有损,难有子嗣,这是太医早就隐晦暗示过的事实。 泽儿病弱至此,萱儿也身怀隐患…… 他竟从未真正、清醒地思考过这个最根本的问题—— 他夺位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为了自己享受那无上尊荣?可那尊荣能有几年? 为了泽儿?可泽儿这般模样,如何担当得起? 为了传给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宗室子? 那他夏临安拼死拼活,甚至不惜背负囚兄的骂名,究竟是为了什么?!给别人做嫁衣吗?! 他一直追逐的目标,野心,在此刻,被夏乔寥寥数语,成了一个笑话! 皇后愣愣地看着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儿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瞬间淹没了她。 这些年,他们母子处心积虑,与东得你死我活,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可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如夏乔所言,他们拼尽一切争夺的东西,到头来可能根本落不到自己血脉手中 甚至他们本身,都只是别人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那这半生的执着与厮杀,岂非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