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上楼了,应该是去校长室。” 德拉科快步走进地窖,把提篮放到角落,语速飞快回答阿塞斯的问题。 阿塞斯眸色沉了下去,很快又恢复温和,他走到办公桌给德拉科倒了一杯热牛奶,递过去。 “说说吧,找西弗什么事?” 德拉科接过热牛奶。 虽然不明白阿塞斯为什么要给他热牛奶,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 “不是找院长,是找你。” 他舔了舔唇,感受奶香的回味,拿出攥了许久的信。 “应该是那个人写的,我不知道能回什么,不能回什么,所以……” 阿塞斯接过信,视线扫过上面的内容,顿时明白伏地魔的打算。 “这个简单,除开西弗相关的消息不能写,其他的都没关系。” 德拉科发现热牛奶还挺好喝,他给自己变出一根吸管,一边吸,一边问:“都可以……唔吗?” “看你,这次我不会帮你,你自己看着回,也算是让你面对一下伏地魔,别到时候——” 话说到一半,阿塞斯突然停下,若有所思看着德拉科。 “怎么了?” 德拉科有点发怵,他在阿塞斯眼里得到了不太好的讯号。 阿塞斯散漫勾起唇,“小龙,你最近的魔咒学习怎么样了?” 德拉科提起万分的警惕,一双浅色眼睛在地窖昏暗灯光散发剔透光芒,“我有在认真学习,我保证。” “既然你认真学习了,那我检查一下你的成果,实战怎么样?” 德拉科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检查。 “当然没问题。” 铂金脑袋骄傲自信地抬起。 阿塞斯悄然敛去眼中笑意,希望这傻小子看到对手时还能笑得出来。 “在哪里实战?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对手是谁?” 被耀武扬威冲昏头脑的铂金孔雀像个迫击炮,接二连三地追问,阿塞斯好不容易在晦涩知识中挣脱出来,偷到一点空闲的脑袋又开始嗡嗡作响。 他觉得德拉科的别称可以从孔雀改成麻雀了。 不对,麻雀可能都没那么吵。 这是鸭子吧。 德拉科把脑袋伸到生无可恋的阿塞斯面前,“哥,你怎么不说话?” 阿塞斯皮笑肉不笑,“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你有给我机会说话吗?” 德拉科知道阿塞斯纵容他,所以在阿塞斯面前,他向来很嚣张,这次也不例外,“我告诉你,没有!” 理不直气也壮。 阿塞斯被气笑了,抬眼想说什么想,却看到无声打开的大门,他愣了一下,然后疯狂比眼色。 德拉科没看明白,瘪了瘪嘴,“我不是说了没有吗?你眨眼做什么?” 斯内普静静看着满脸绝望的阿塞斯和嚣张跋扈的德拉科,柔滑地问道:“什么没有,不如跟我说说?” “我为什么要——院长!”德拉科大惊失色,声音一下变弱,“院长,我说我什么都没说,你信吗?” “你说呢?”斯内普嗤笑,“为什么不拿出你的不可一世?我想卢修斯一定会为此感到欣慰。” 德拉科脑袋越来越低。 阿塞斯笑眯眯享受有人为自己出气的快乐,也享受着魔药大师的偏爱。 然而下一秒,火烧到了他的身上。 ---------------------------------------- 心之所向,魂归之处,身之所往 眼看那颗铂金脑袋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要埋进地里,斯内普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他,把矛头指向看戏的阿塞斯。 “你的书看完了?” 猝不及防被点名,阿塞斯条件反射坐直身体,严谨地回答:“看完了,现在看到三十一页。” 那么快? 斯内普挑眉,准备好的质问自然切换,“速度不错,希望你的质量和你的速度是正比。” “这是自然。” 阿塞斯殷勤地打开书,给斯内普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 “我保证我认真看了。” 这话有点耳熟。 好像他刚刚才说过。 德拉科递给阿塞斯一个鄙夷的眼神,并且勾了勾唇,以此表达他幸灾乐祸的心情和嘲笑。 阿塞斯全当看不见。 倒是拿着书准备检查的斯内普抬眼看了过去,把幸灾乐祸的德拉科看得又低下了头。 这回轮到阿塞斯幸灾乐祸。 斯内普像是没看到阿塞斯的幸灾乐祸,低下头粗略检查书上批注。 确认没有阿塞斯敷衍,写下的批注也没有错误,他把书合起来,撵走阿塞斯,自己施施然在办公桌坐下。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阿塞斯和德拉科并排站着,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问你呢,你来”的意味。 两双眼睛来回推脱一会,最终还是看不下去冷场的阿塞斯站了出来。 “我打算检查德拉科的魔咒,唔……用实战的方式。” 斯内普极其轻微地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扫过德拉科又看向阿塞斯,“我假设他的实战对象不是你?” “不是。”阿塞斯安抚地冲斯内普笑笑,不知从哪拎出一个手提箱放到地上,“他的实战对象在里面,正好我们可以谈一点其他事。” 斯内普深深看了阿塞斯一眼,没对明显在转移他注意力的话发表意见。 德拉科蹲在手提箱旁,好奇地戳了戳手提箱顺滑毛皮的外壳,“我的实战对象真的在里面?” 阿塞斯拍开他乱戳的手,“我为什么要骗你?进去后,你会看到一个白圈,走进白圈范围就会受到攻击,坚持不下来就出来,别逞强。” “我自己进去吗?”德拉科摸出魔杖,如临大敌看着手提箱。 “这是你的实战,不是我的。” 德拉科高昂的兴致低了点,“只有我自己啊,那行吧。” 阿塞斯被他这副模样气笑,没好气道:“要不要我给你弄一个大舞台展示你的风采?” “那倒不用。”德拉科礼貌推辞,可惜他翘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喜悦。 见德拉科磨蹭了半天,还没有进去的想法,斯内普不悦地敲击桌面。 “马尔福先生,我想你应该不希望我请你进去。” 德拉科连忙摇头。 “给你两分钟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然后自己进去。” 德拉科哪里敢真的让斯内普等两分钟,十秒不到,他就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握着魔杖小心翼翼走进手提箱。 地窖只剩两个人,斯内普从早上忍到现在的担忧悄然浮现。 他仔细端详阿塞斯的脸色,没看到明显外露的不对劲,才谨慎问道:“我想要一个解释。” 不是需要,是想要。 西弗特意留出了拒绝的余地。 阿塞斯福至心灵领悟到魔药大师藏得极好的体贴,好心情地弯起眼,轻轻笑了。 “我无法完全告知一切,但是我可以保证,它未来不会对我造成影响,也不会对我们之间的关系造成影响。” 斯内普敏锐地抓住重点,厉声质问,“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你认为你所遇到的事会让你——” 中断的话让想要质问的魔药大师显得有些势弱,可过高自尊心让他无法说出“放弃我”这样卑微的话。 即便他为此感到无与伦比的恐慌。 阿塞斯绕过办公桌,站在斯内普身后,视线一寸寸滑过遵循主人意愿绷紧从而维持体面的脊背。 “西弗,我不否认你的话。” 那段挺直的脊背仿佛承受不住无形的重量,微不可察弯了下去。 阿塞斯听到自己心脏发出痛彻心扉的哀鸣,凄厉而惨绝。 他眨动干涩的眼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复述今早的想法。 “从校长室出来,我脑子很乱,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我本来打算回安全屋,等冷静下来,再把事情理清楚,想想后面怎么走。” 话里压着的悲切太重,斯内普小幅度侧过头,看清笑意不再、泛红的桃花眼,他才恍然意识到阿塞斯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对他自己的伤害更大。 “不用说了。” 既然没有影响他们的关系,那就没必要再提。 说他懦弱也好,胆怯也罢,斯内普都不打算追究这一次的意外。 斯内普的想法阿塞斯看的一清二楚,同时也看到了他的不安。 怎么可能不说。 阿塞斯无声叹了口气。 这是一根刺,必须要拔出来,不然越拖越久,伤口会因为这根刺一遍又一遍的刺激,最终溃烂。 “没关系,问题总要解决。” 阿塞斯勉强对着斯内普笑了笑。 “结果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在大脑没有刻意发出任何指示的情况下,来到了地窖。” 斯内普突然握住阿塞斯垂落身侧的手,不容置疑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