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发现邓布利多变了。 这些年,邓布利多走一步看三步,做事前思考值不值得,能得到什么,权衡利弊几乎已经成为本能,让他下意识去算计身边的人。 只是格林德沃不介意被邓布利多算计利用,就一直没说起过。 邓布利多动作迟缓地戴回眼镜,眼镜反光,掩饰了所有情绪,“你变了很多,西弗勒斯,我为你感到高兴,还有……抱歉,我想我该为当年的话向你道歉。” “人都是会变的,我知道你以为会看到什么,你以为会看到我歇斯底里去反驳,像个无能狂怒的疯子。” 斯内普自嘲勾唇。 “可惜我早就不是疯子了,比起让我放过我自己,我认为你更需要放过你,到底是谁被困在回忆,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 谢谢 放过自己吗? 邓布利多慢慢看向格林德沃。 一瞬间,脑海闪过无数画面,有父亲、有母亲、有弟弟、有阿利安娜,还有……年轻的他和格林德沃,最终画面定格在阿利安娜冰冷的墓碑。 他真的还能放过自己吗? 斯内普的声音适时响起。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慢慢想,我先走了,波特交给你,不要暴露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谢,包括你的。” 说完,他举起魔杖,“砰”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树叶簌簌作响,更显空气沉重。 “阿尔,你还好吗?”格林德沃抱着哈利,没办法再去抱邓布利多,急得满头大汗,“阿尔?你说句话啊!” 邓布利多疲惫阖上眼,心乱如麻,只能随口敷衍格林德沃。 “我没事,就是有点惊讶,你不熟悉西弗勒斯,不知道他曾经的经历,那时的他和现在天差地别,爱真的是最伟大的魔法,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他低声说着他也听不懂的话,一遍又一遍重复。 格林德沃神色担忧,放下碍事的哈利,上前握住他的手。 “斯内普说得对,那么多年,我都走出来了,你真的不能尝试放过你自己吗?那时候我们谁都——” “格林德沃!”邓布利多忽然变了脸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格林德沃默了半晌,终究没有说下去,俯身抱起哈利,一语双关:“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说。” 邓布利多沉默举起魔杖。 三人消失在树下。 另一边,斯内普回到地窖,在卧室沙发找到抱着书沉睡的阿塞斯。 刚才还有些愤怒的内心彻底平静下来,他走过去,轻轻抽出书,拿起搭在一片的毯子,正要盖上,阿塞斯突然睁开眼睛,坐直,迷迷糊糊揽住他的腰。 “西弗,你回来了。” 斯内普将毯子披到阿塞斯肩上,揉了揉腰腹处毛茸茸的脑袋,声音不自觉放轻,“嗯,我回来了。” “有受伤吗?”阿塞斯松开斯内普,牵过他的手,魔力沿着手指接触的地方深入,细细检查。 斯内普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根本没反应过来阻拦,“阿塞斯……” “钻心咒,西弗,我不检查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阿塞斯眼神冰冷、充满杀气,手上动作却格外温柔。 刚才用作检查的魔力长出虚幻的新芽,润物无声驱散钻心咒残留的寒冷,带来灭顶的温暖。 魔力就在这样的温暖中缓缓靠近,直至交融,勾起灵魂的颤栗。 这样的感觉不比肉体的快感弱,甚至比肉体快感还要深刻。 瞬间,斯内普被冲击得喘息出声,失去所有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发软,一头栽入阿塞斯怀里。 阿塞斯有短暂僵硬,反应过来后,他立马接住斯内普,轻抚形状分明的脊背,温柔啄吻,无声安抚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魔力由大转小,一寸寸融入体内,更加细致的驱散黑魔法残留。 比起提供魔力交融场地,直面感受魔力交融的斯内普,只是接受魔力反馈的阿塞斯情况要好不少,见斯内普不再紧绷,便抽出精力去关注魔咒的效果。 在他人体内使用枯木逢春还是恨自己 “嗯?怎么突然那么客气?我们之间不需要道谢。” 阿塞斯还没从斯内普的话里琢磨出不同寻常的郑重,斯内普也没解释,转而说起今天在魔法部发生的事。 从暗中送去复方汤剂到带出尸体,一点也没有隐瞒。 说到邓布利多,他语速骤然慢了下来,到最后,陷入长久的沉默,困惑道:“你说他是没发现自己的改变还是任由自己改变?” “邓布利多是我见过最恐怖的政客,知道为什么吗?” 阿塞斯绕着斯内普的手指玩,忽地问出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 斯内普摇摇头,肩膀有点麻,他挪了挪位置,整个人靠着阿塞斯,盯着自己被把玩的手,等阿塞斯给出答案。 阿塞斯也没让他等久。 “因为他不怕死,也不怕牺牲。” 说着,他叹息一声,揽着斯内普的手紧了紧,目光放空。 “没有一个政客会不怕死,对他们来说,利益在死亡面前微不足道,他们心中第一位是自己,只有活着,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这是他们的弱点,而人一旦有了弱点,就很好控制。” “可邓布利多没有弱点,死亡对他而言,似乎只是一段新的旅途,人,一旦不畏惧死亡,就意味着你无法通过死亡来牵制他,也意味着这世上没有他不能利用的东西,比如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