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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 两相权衡 彭府归心（第1页）

南木踏入卧房，一眼便看见榻上惨状。

彭老太爷浑身汗湿，身子一阵阵痉挛蜷缩，时不时猛地弓起脊背，喉咙里溢出破碎嘶哑的痛吟。

众人也很快给南木几人腾出地方。

南木坐到榻边，指尖搭脉，又轻轻按压老人右下腹，只稍一碰，老太爷便浑身一颤，痛得浑身绷紧。

南木心中落定——正是急性阑尾炎，炎症已经很重，再耽搁片刻，一旦穿孔，回天乏术。

彭有德守在床边，双目布满狰狞红丝，指尖死死攥着，强压着心底的崩溃。

南木抬眼看向他，语气平稳，不夸大凶险，却把利害说得透亮：

“彭家主，老太爷这病，是肠子里一截肠体腐坏错位。寻常汤药已经压不住，想要活命，唯有将这段坏掉的肠体切除，否则撑不过两个时辰。”

彭有德身子猛地一震，脸色唰地煞白，声音发颤：“切除肠体？那……那是要划开肚皮？”

古之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开腹动刀乃是骇人听闻之事，剖体疗伤虽在坊间诡异传说里听过，但真要让老大爷肚子部开……他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榻上的彭老太爷刚好熬过一波剧痛的间隙，喘息得如同破风箱，听见二人对话，硬是攒起最后一丝力气，浑浊的眼睛瞪向儿子，气息断断续续，嘶哑出声：

“听大夫的，别犹豫……这疼……熬不住了……大夫尽管动手……若是撑不过，是我命数如此，绝不怪你。”

老太爷一句话落，彭有德喉头滚动，重重闭了闭眼，沉沉应下。

他没有时间权衡犹豫啊。

南木当即吩咐：“屋内只留我的三名侍女守着，其余所有人，尽数退到外院回廊，不得靠近，不得窥探。谁中断治疗，后果自负。”

彭有德虽然心中忐忑，此刻也只能依言，带着一众家人、大夫全退到院外。

厚重木门“吱呀”合上，四下瞬间安静下来。

南木让明来她们守好门，意念一动，将榻上的彭老太爷移入空间医疗室。

她刻意没有用迷药，此时老太爷神智清醒。

老太爷只感觉刚才还是刺骨的寒风、昏暗的油灯，下一刻，一室雪白明亮，头顶是他从未见过的、如同白日晴光般柔和的长灯，四壁光洁，空气中飘着一股清浅干净的药香。

四周摆放着一排排银光闪闪、形制古怪的器物，长短不一，或是带着细管，或是亮刃如霜，还有一方铺着素白软垫的诊台。

老太爷原本因为剧痛紧绷的身子猛地僵住，那股纠缠他、几乎要把人碾碎的腹疼，正飞快褪去。

南木喂他一口灵泉水润喉后，原本还等着下一波撕肠的折磨，可那折磨迟迟没来。

老太爷年轻时走南闯北押镖，西去流沙诸国，见过戈壁幻蜃，听过西域僧人讲极乐仙境，也听闻过方士幻术、仙家洞天。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人到濒死，眼前所见都是黄泉幻象。

可指尖能触到身下平整柔软的软垫，鼻尖闻得到真切清润的气息，额头撞破的伤口也传来包扎后一阵温凉舒缓的暖意。

不是阴曹地府。是洞天，是奇境。这个大夫是名女子，他闻到了只属于女子的体香。

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出声惊扰，闭着眼睛装睡。

他一辈子见惯江湖险恶、官场倾轧，深知这等大神通，可遇而不可求。

萧家皇室骨肉相残，苛捐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朝堂烂到根里。儿子就是为了保全家性命才辞官归田的。

方才那生不如死的剧痛，他到死都忘不掉。

若是能结交这等身负异术的奇人，不止是救了自己一条老命，或许，也是彭家全族今后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