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了,她,南宫皇室嫡脉回来了,回到这座承载南宫开国荣光,也埋葬全族鲜血的城池。
马车继续向前,穿过承天门,正式入凌霄城。
整座皇城以承天门为中轴线向北铺展。
居中御道,铺的是远从南疆采来的白玉条石,莹白温润,规制森严,非三品以上大员、皇室仪仗,不得擅行。
御道一路缓缓抬升,尽头城北高地,便是萧家皇宫。
连片殿宇依山堆叠,明黄琉璃瓦层层相覆,重檐飞角连绵如海,一圈护城河环绕宫墙,吊桥昼夜有人值守。
宫城东侧,司天台石塔孤直刺向云天。
御道以东,是权贵坊区,高墙连绵,朱门铜环,一座挨着一座,皆是六部官署、世家府邸;
御道以西是市井坊巷,酒旗招摇,茶肆当铺、米面铺子挤挤挨挨,人声喧腾。
坊巷都立坊墙,坊门晨昏定时启闭,跨街箭楼林立,巡城卫成队在街巷间往复游走。
因为临近年关,街上行人增多,外头看着繁华热闹,可这繁华裹着一层无形枷锁,市井之间,无人敢妄议旧朝、储争。
突然,南木示意马车减速,后面有尾巴,除了墨子予安排来的接应人员,还有巡防司的暗探。
原来近期传言有南宫旧朝嫡脉归来的消息,也传到了皇宫,京中各处守卫、巡查都增加了一倍。进出城门盘查也严了。
萧氏这是做贼心虚啊。好,从今天起,就是萧家人噩梦的开始。
南木原计划是定居暗影阁在朱雀街总部的。既然有暗探跟着,就不能过早暴露。
行到岔道口,她示意韩信的马车在前带路,去东街韩家的云顶别院。
东街云顶别院,是韩家早年置下的祖宅,往年,韩家人进京,也大部分是住在这里,不容易惹人疑心。
看来,今后行事更要谨慎,暗影阁是藏在暗处的匕首,只能单线密会,万万不能当作常驻居所。
现在借韩家门面落脚云顶院,才是最稳妥的遮掩。
车队驶入东街贵坊,东街是凌霄城一等一的贵地,两旁府邸连绵,古树夹道,往来多是世家车马。
行至街尾,两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香樟枝叶交错,半掩住灰砖门楼,便是云顶院。
门楼造得内敛,没有鎏金雕花张扬炫富,只门楣一块不起眼的青石匾刻云顶二字,不显山露水,可跨进门楼,方见这京畿老牌门阀宅院的沉阔格局。
宅子顺着地势一层一层抬升,故名云顶。
一共五进院落,排布规整,内外分界清晰。
头一进是外院,入眼便是一个小花园,曲曲折折的画厩后,隐藏着专安置外间杂役、车夫、门房。两侧一溜十余间下人房,矮而齐整。
靠院墙一侧是连片马厩、车棚,能容二三十匹马同时歇养,草料仓、饮水槽齐备,另有两间偏房,给随行护院休整、擦拭兵刃,平日大门一关,里头动静传不到街上。
小花园一侧,过仪门,是第二进待客正院。
宽敞青砖天井,正中立一座巨型太湖石假山,石身沟壑盘绕,暗藏水道,清泉自石顶涓涓淌下,顺着石渠绕抄手游廊一周,水声潺潺。
回廊全是老樟木立柱,廊下每隔数步一尊铜鹤熏炉,冷香缓缓漫开。
正厅面阔五间,粗重紫檀大梁,隔扇雕松竹纹,厅内博古架、梨花木桌椅摆放妥帖,是接待外客、商议明面事宜的地方。
东西耳房两间,留给管事等候传命。
一道月洞门向内,是第三进内院。
院中小池留着残荷,岸边叠青石,几株腊梅缀着花苞,静而幽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