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翻涌在胸口,堵得他喉头微紧,面上只能死死绷着,不肯露出半分孩子气的模样。
他快步上前,依礼躬身行礼,待到起身,再也克制不住,悄悄上前,伸手轻轻牵住南木的手,指尖攥得很紧,舍不得松开。
南木低头看向身侧少年紧绷的侧脸,一眼便看穿他强压的想念。
她抬手,反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唇角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也不多说什么。
“人都齐了,都随我来。”
心念一动,眼前光影微晃,一众人尽数被带进空间。
灵泉溪水潺潺,草木清芬漫开。
如花早就备好了一桌子好菜,长案铺开,卤味、炙肉、炖整鸡、红烧湖鱼、蒸鲜糕,一道道硬菜热气腾腾,还有各式鲜果蜜饯,摆满整张木案。
连日紧绷、常年隐在刀尖上行走的一众堂主、管事,还有七个日日苦读、收敛心性的少年,见状方才松了浑身的紧绷,一时间,空间里只余下低声说笑、碗筷轻碰的声响。
大家连日隐忍戒备,此刻方能安心饱餐一顿。
楚承瑜挨着母后身侧坐下,一边安静吃饭,一边时不时抬眼望望父皇,眼底的欢喜藏不住。
一席饭毕,长案擦拭干净,铺上整张巨大的凌霄城舆图,京郊山谷、粮仓、禁军八营驻地、六部官署、各皇子府、北斗司衙口,所有标记清清楚楚。
方才的松弛气息缓缓散去,所有人依位次落坐。
南木立于舆图一侧,指尖轻点承天门的位置,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云顶院是明面上的掩护,这里是暗影阁调度中枢,诸位,便是扎在萧氏腹心的针。河济州主力远在千里之外,我们眼下只有四个字:借势、蓄势。”
她指尖缓缓移动,落在东宫、二皇子府、三皇子府三处标记:“如今萧家三子夺嫡,彼此视同水火,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但也是最凶险的陷阱。
幽缇司独属萧弘渊,不依附任何皇子,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我们绝不能过早被它锁定。”
“先说各线任务。”南木声音冷静清晰,逐条分派,暗影阁、北斗司、天霜阁三司各司其职。
“墨子予,王文博、李毒、楚三河这几条线的人继续潜伏,非到紧要关头,不要暴露自己。”
她看向阿君:“你带着承瑜他们,重心依旧是书院求学。不必急于打探机密,先站稳脚跟,结交同窗、士林子弟,积攒名声与人脉。
他们是我们埋在下一代士林里的种子,比一两条急功近利的消息更金贵。
娜加辅助阿君,管理济仁堂医馆,同时对接城内几家商铺据点,负责物资转运、钱财调度。”
目光再转向其余几位堂主:“负责京郊乡野线的人,多和韩家对接,依托落云谷藏匿点流转粮草、安置受伤暗卫;
负责坊巷眼线的,重点盯紧各府来客、幽缇司的搜捕动向,但凡有大规模查拿外来人的风声,第一时间通报云顶院和这里。”
楚钰这时上前半步,目光落在舆图上禁军北营那块标记,声音不高,分量极重:
“诸位切记,我们可以利用皇子间的矛盾,但绝不能押注任何一位皇子。他们争的是萧家的江山,我们要的,是收回南宫旧土。
可以挑动他们互相消耗,但一旦有任何一方想要借我们之手清除对手,一律回绝,防止被人当成棋子献祭。
另外,所有向外传递出去的消息,都要留后手,备好一套合理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