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开始成形了,虽然是从一位逝去神明身上‘借’来的地盘,感觉有点怪,但这里能量很温和,孩子们似乎也很喜欢。
停云帮忙规划的区域很有仙舟特色,阮·梅在折腾她的生态球,残照……残照只要待在我旁边就看起来很高兴。
也许这次,真的能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让大家都好好活着,又不至于变成宇宙公敌的平衡点……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划掉)总要试试看。”
往后翻,记录变得频繁,笔迹也偶尔流露出疲惫:
“扩张的欲望比想象中更难控制。‘
一半原则’是我能控制到的极限了。
看到那些被放弃家园的生命眼中的恐惧……对不起,但如果不这样做,虫群的本能反噬会先吞噬掉我们自己。
我必须活着,孩子们才能活着。这算理由吗?还是借口?”
“今天又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了,停云说我的笑容有点僵硬,不像以前。
以前……是什么样子来着?有点记不清了,标签上写‘微笑表示友好’,那我现在的笑,传达出去的是什么?命令?威慑?还是……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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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接里传来流萤的气息,她又清除了一处巢穴。
心很痛,但我不能阻止,甚至不能让她知道我在看着。
这是她选择的道路,是她保持‘自我’的方式。只要她安全……就好,只是,阿星那边……(墨迹晕开,字迹模糊)”
日记中段,笔迹开始出现变化,时而工整,时而狂乱:
“最近的占有欲越来越强,对孩子们的感觉越来越不对了,看到惑世优雅地处理政务,会想把她按在数据屏上;
看到残照毫无保留的依赖,想把她揉进骨血里,甚至看到孳孽清冷的侧脸,都想……
停下!你在想什么?!第一条!第一条是什么?!!”
“梦到流萤了。不是现在的她,是更早的时候。
醒来现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血,想吃掉她,字面意义上的,从指尖开始,细细品尝,让她的每一部分都和我融为一体……
不!!!我是她母亲!我不是虫子!我不是!!(这一页纸张有撕裂后粘合的痕迹)”
“标签被撕掉了几张。
不知不觉就……看着那些字句觉得烦躁,碍眼,凭什么过去的我要规定现在的我?她懂什么?
她承受过这种每分每秒都在燃烧、都在渴望的滋味吗?但她好像……也是我,烦。”
接近日记末尾,记录变得断断续续,字迹也越来越接近如今女皇那种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笔调,但内容却愈令人心寒:
“今天把残照吓到了吗?只是觉得她红着脸的样子很可爱,想逗逗她。
‘家人’之间,亲密一点有什么问题?那些标签,真是迂腐。”
“流萤回来了,唔,我的萤宝,还是那么倔强,那么美味的样子……在浴池里差点没忍住。
她说要‘了断’?傻孩子,我们之间,怎么可能断得掉,不过她腰后的印记亮起来真好看,像在邀请我……(涂抹)算了,日记本好像也快记满了,懒得写了。”
“笔记本上的话看完了,写得真辛苦啊,过去的我。
可惜,现在的我觉得……毫无意义。
虫子就虫子吧,当虫子有什么不好?力量、生命、欲望……直截了当,就是偶尔,看着孩子们的时候,我……,算了,大概……是错觉。”
最后一篇日记,没有日期,只有一句话,笔迹轻浮飘忽:
“把没用的东西清掉吧。包括这些……过时的记录。看着烦。”
流萤的呼吸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滞。
她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怀里抱着翻开的日记本和散落的标签,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黑暗。
身体冰冷,指尖麻木,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而沉重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窒息般的闷痛。
标签上那些努力记住的“为人的常识”,笔记本里那些绝望的自我诅咒,日记中从希望到挣扎、从挣扎到麻木、最终滑向深渊的清晰轨迹……
所有的碎片在她脑海中呼啸、碰撞、拼接。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曾经那个,为了一片星空糖而开心、为了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而难过、
努力记住每个孩子喜好、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会在深夜因膨胀的占有欲而恐惧颤抖、会对着自己写下的警示害怕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