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灵魂链接的另一端传来清晰的、不容错辨的意志——那是绝对的命令,是来自虫群主宰的、刻入生命本能的威压。拒绝的下场,她甚至不敢去想。
“不……但,母亲,我不能……”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残照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做不到,那是流萤,那是我们的姐姐,是您的……”
“废物。”
女皇眼中的光芒瞬间冷了下去。
所有伪装的温柔、魅惑、亲昵,如同面具般剥落。
她松开了捏着残照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衣物,掌心温暖。
然后,微微一推。
没有剧烈的能量爆,甚至没有多大的动作。
但残照仿佛被一颗无形的星辰正面撞击,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倒射出去!
“轰——!!!”
她撞穿了半截尚且矗立的虫巢塔楼,撞碎了连接两座尖塔的空中廊桥,最后狠狠砸进远处王庭边缘堆积的工程废墟中,激起数十米高的金属碎屑与烟尘。
坍塌的巨响良久才滚滚传来。
女皇甚至没有多看那边一眼。她收回手,目光转向一旁沉默悬停的幻螟。
“幻螟,你去。”
幻螟沉默了一瞬。
她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的俏皮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她看着女皇,看着女皇眼中那片漠然的粉色深渊,最终缓缓低下头。
“是,母亲。”
蓝色涟漪在她脚下荡漾。她的身影如同沉入水底般缓缓下降,落向那片废墟的中心。
流萤已经勉强用光剑撑起了身体。她单膝跪地,破碎的衣衫下伤口狰狞,血顺着小腿流下,在尘土中积成暗红的小洼。
她喘息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的痛楚。
幻螟落在她面前不远处,足尖轻点瓦砾,没有出丝毫声音。
蓝白色的能量自她掌心涌出,旋转、凝聚,化作一柄细长而锋锐的能量刺剑。剑尖指向流萤的心脏。
“抱歉,流萤姐姐。”
幻螟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起伏,
“这是母亲的命令。”
她迈步向前,步伐平稳得像在进行一场早已排练好的仪式。
“我不能违抗。”
流萤抬起头。
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逐渐逼近的蓝色剑锋,倒映着幻螟那张此刻面无表情、与平日判若两人的脸。
她试图握紧光剑,但手臂的颤抖无法抑制。
要死了吗?
就这么简单地……要死了吗?
死在曾经会笑着喊她“姐姐”、会偷偷把自己最新研的糖果塞进她口袋的“妹妹”手里?
死在母亲——不,死在那只占据母亲躯壳的“虫子”冷漠的命令之下?
幻螟已经走到了三步之外。她举起刺剑,蓝白色的能量在剑尖吞吐,锁定流萤的眉心。
流萤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
王庭上空,远方的星空深处,某颗“星星”极其突兀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